| 學達書庫 > 姜嵐月 > 冬雪 | 上頁 下頁 |
|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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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生……再見? 不知道是崖邊的風將話聲吹得支離破碎,還是身體漸漸失去知覺,那句話聽在穆淵耳裡,竟然虛無縹緲…… 依稀看見崖上數個人影晃動,並出現幾聲雜音,穆淵的手旋即失去支撐力氣,筆直地墜下斷崖。 第五章 這個男人有沒有用啊?若換作是她,起碼還可以撐個一時半刻! 深崖底是一片亂石堆,三面環山,一面是密林,看不出有任何出口,而激流的聲音幾乎要蓋過其他聲響。 走了幾步,殷冬雪不禁停下來喘個氣。 穆淵昏迷墜崖之前,殷冬雪就已經來到崖邊,她打退幾個人,本欲將他拉上來,怎知他居然撐不過那一瞬間,所以她也只能跟著他一起下到這裡。 「啐,還真重!」 幸好她在縱馬山曾扛過熊呀狼呀的,要不然在將他救到這下頭之後,還要把他拖到平坦一點的地方,恐怕會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找到一處沙地,殷冬雪將人攤平,她看著面色如土的穆淵,遲疑了好久才蹲下,拿出一把匕首劃破他的褲管。 一枝箭深深地刺進他的肉裡,她動手削去箭羽和尾端。 隨即,殷冬雪便離開了;等她再回來時,手裡已經多出幾種能夠麻痹傷口與止血的藥草。 這點痛,他應該挺得過吧?她在山上受的傷都比這個嚴重呢。 嘀咕一陣,她開始動作,拿來石塊將藥草擊成泥狀,並將剛剛劃破的褲管撕成條狀。 準備好一切,她拿起匕首,對準穆淵腿上的傷口毫不遲疑地就割下去。 「呃——」 大概是太痛,所以在她劃破箭簇周圍的肌肉時,原本還在昏迷狀態的穆淵猛地坐了起來。 他哀號一聲,眼睛瞪得極大。 「躺下來,你的肉夾這麼緊,箭拔不出來。」 血汩汩地自傷口流出,殷冬雪面不改色地擦去,並立即將止血的藥單敷上。 尖銳的劇痛由腿上傳來,穆淵雖然淌了滿額的冷汗,卻也聽見殷冬雪的話。 他放鬆緊繃的肌肉,背部再次貼向地面。 「你的刀……過火了沒?」他咬著牙問。 「過什麼火?」她毫不思索地反問。 「拿火……烤過。」 殷冬雪看了他一眼,繼續將刀尖往下劃。 這一下挖得深,穆淵又痛得弓起身。 「烤什麼火,以前我被爹獵熊的箭射中,還不是自己這麼挖的。」在縱馬山的那一段日子,她就是這麼過的。什麼都沒有,只有練武、練武、練武! 咻!她瞬地拔出箭頭,並立即將藥草敷上,捆緊布條。 「這枝箭有毒,也射得很深,如果沒有解藥,大概兩天,你的腿就會爛掉,三天,你就會死掉。」殷冬雪口氣持平地宣佈著穆淵的死期,站了起來環顧周遭,最後才又將目光移回到穆淵身上。 啐,這是什麼鬼地方!剛剛走了一圈沒見到出口,而他的氣色也真不是普通的差。 「你還可以吧?」 「還……」 穆淵說了一個字後便無下文,只剩一臉的糾結。 殷冬雪看得蹙緊眉頭,蹲下身來,探出手摸向穆淵的臉龐。 好燙!「你發燒了。」 「嗯,燒過……大概就沒事了。」他抿抿乾澀的唇瓣。 是啊,燒過了,人可能也死了,當然沒事! 見他抿唇,殷冬雪馬上去找盛水容器,找了半天,只找到一片破竹片,只好將就著用。 盛來乾淨的山澗水,殷冬雪在穆淵身邊蹲下。 「喂,喝水!你得喝很多水!」 穆淵僅掀動一下眼皮。 「喂!」真沒用!這樣根本不成。 不得已,從未和陌生人親近接觸過的殷冬雪,忍住不自在的感覺,將穆淵的頭稍微扶起,試著將水灌進他嘴裡,然後將他平放。 箭拔出來了,水喝了,藥也敷了,再來就得靠他自己。 會死就是會死,死了就…… 「可惡!」他根本不能死!如果他死了,她找誰問清楚誰是神捕?她該找誰報仇? 等穆淵再次睜開眼,他的熱度退了些,但全身仍感無力。 仰看著天,天色還是暗的,這會兒穀外究竟是早晨,還是天黑,他根本無從分辨。 身旁不遠處發出燃燒柴火的聲響,引起穆淵的注意,他試著坐起身。 「啊——」因為疼痛,他不得已又躺回去。 「你還是不要動的好。」殷冬雪剛好走回來。 她手上拎著幾隻活生生的大山鼠,將它們丟進火裡頭,三兩下就剝去已烤焦的毛,並拿刀將之開腸剖肚,除去內臟。 看見她熟稔的動作,並且毫無變化的表情,穆淵不禁訝然,她甚至連眉頭部沒皺一下。 「這裡唯一能吃的就是這個,要吃不吃隨便你。」斜瞥他一眼,殷冬雪繼續手邊處理的動作。 火堆的光芒在她尖削的小臉蛋跳躍著,讓她板起的臉有著些微的變化,一點點有趣的變化……她眼底似乎有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溫柔。 「看什麼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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