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淨琉璃 > 念奴嬌·昭君 | 上頁 下頁 |
|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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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該在入口處看守的衛兵不見影子,他又急又氣地拉開帳子入口:「阿奴!」 眼前的景象叫他目瞪口呆!少女衣衫不整,正在幕內到處逃竄,而圍著她的兩個男人之中就有一個是衛兵,,公孫祈真不禁大怒:「你們在幹什麼!難道不知她是左賢王的人!」 迎面的酒意沖鼻,衛兵倒還認得出他是左賢王十分敬重的公孫先生,白了白臉,乖乖地束手站立不動。另一個卻醉得嚷嚷不停:「這女人搶了我的馬、害我丟臉!反正是個蔭子,搶了我的馬我就騎你!」 「你自己沒用,讓女人搶了馬還敢來占我便宜!」少女身手利落逃來竄去,嘴上還有時間用赤罕話夾著西極語回罵:「真要不甘心就把你的騎術練好、照子放亮點!我就不信你沒了鞍座還能像我一樣騎那匹馬,沒用的東西,還敢叫我蔭子!」說著她狠狠提腳喘了男人的下陰,饒是酒醉,男人也禁起這等劇痛,一聲嚎叫之後捂著倒地無法動彈,公孫祈真馬上拿了帳裡的水壺把他淋了一頭一臉。 「給我站起來!」書生模樣的男人發起怒來依舊懾人,他在北鷹始終和顏悅色不曾厲聲罵人,這一發怒,兩個醉漢都不禁呆了呆。公孫祈真氣得渾身發抖:「你們竟敢趁夜潛入閨女帳幕意圖不軌,莫說她是左賢王的俘虜,一切都應由左賢王處置,骨都侯也已下令除了我、左賢王及醫生之外誰都不許擅入此篷,你們膽敢違令,給我乖乖去見骨都侯!走!」 無視於兩個終於意識到自己闖了禍開始哀嚎的醉鬼,公孫祈真離開帳幕找了兩個路過的男子,示意他們進篷將兩人攔去見桑耶,並說明情況請他們轉述。待人被帶走,他立時回頭尋找少女蹤影:「阿奴,你沒事吧?」 「誰要你們撤走了我的袖箭和刀子。」少女背著他坐在床上整理衣物,語氣依然不甚穩定:「那一踹還便宜了他,要是我有刀,就叫他絕子絕孫!」 「阿奴。」他定定地喚著少女:「你沒事吧?有沒有動到傷口,需不需要我叫醫生過來?」 靜了半晌,衣物似乎也整理好了,少女一動也不動。過了很久,她才緩緩應聲:「沒事!倒是你,幹嘛生那麼大氣?」 回身望他,少女微微歪著頭:「我是左賢王抓回來的俘虜,被怎樣了該生氣的人也不是你,你幹嘛要生氣?」 「我當然會生氣。」公孫祈真想起适才光景怒氣猶生:「不管你是什麼身份,你終究是個傷患。借酒裝瘋、恃強淩弱,正人君子所不齒!更何況,你既喊了我『先生』,就是我的學生,我焉能見學生遭人欺辱默不作聲!」 「正人君子啊……」少女再次轉身背對著他,突地喃喃自語:「我好像懂一點了呢……」 任誰也聽得出她最末那句「懂了一點」和正人君子只怕毫無關聯,加上她一直不肯正對著自己,公孫祈真不禁走上前去:「阿奴?你真的沒事?」 「我沒事!」少女突地揚高音量止住了他的步伐,過了一段時間,她才落地回身面對著他,神情冷淡:「我要去見左賢王。」 撒藍兀兒的確尚未就寢。 換下了打獵的騎裝,赤罕人也喜內地織物涼爽舒適的質感,貴州尤喜將之做為家居休息時穿的簡單長袍。他像平日一樣檢視著自己的弓箭武器,為長刀打磨、調整弓弦彈性及弦箭的尾羽,看見公孫祈真,不禁揚了揚眉:「先生?」 「我本不該答應她的要求,將她帶來此處。」公孫祈真一歎:「但是發生那樣的事,或許是我過於心軟,你若是要責怪我,我沒有話說。」 沉默著聽公孫祈真報告完事件始末,撒藍兀兒看著儒生身後一語不發白著臉的少女,突然想起這似乎是回到左賢王庭之後第一次看到她。也是第一次看到清醒著、站得筆挺的她——似乎比印象中嬌小了一點。 微微一笑,他朝公孫祈真一點頭:「違令的兵士桑耶會處理,你也沒做錯什麼,我當然不會責怪你。」再看看少女,他微笑:「她是來找我的不是嗎?先生,你可以離開了。」 「呃……」公孫祈真看看身後的少女,再看看眼前的青年,雖然不知為何有點不放心——不知道是不放心哪一邊——他還是照著左賢王的意思,靜靜地退了出去。 等帳內只剩他們兩個,撒藍兀兒充滿興味地看著少女慢慢走近自己:「找我有事?」 走到離他約莫三步之遙,少女終於抬起頭來,一雙眼睛帶著薄薄的怒氣,一張口就是流利的赤罕語,叫撒藍兀兒眉毛一挑:「明明是你叫我來的,色胚!」 眨了眨眼,撒藍兀兒笑了起來,不無讚賞之意:「我叫你來?有嗎?」 「你指使公孫祈真的,要不他何必讓我知道?」少女鼓著雙頰怒氣衝衝:「你曉得那顆珠子對我意義非凡,非得向你討回不可,刻意讓我知道不就是要我來見你!」說完她左手一伸:「現下我來了,珠子還我!」 「慢。」撒藍兀兒悠閒地前傾,抬手托住自己的下巴,手肘頂著膝蓋:「你說的不錯,是我要公孫先生告訴你東霖碧的下落,但是你不聞不問這麼多日,今日才來找我,又是為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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