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竟陵 > 辭君劍 | 上頁 下頁 |
| 四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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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陌冷哼一聲,過去溫婉的顏色再不復見。「廢話少說,納命來!」 素手揚起長劍,撚手便是驚世的劍訣。洗塵寰到了此刻才知道,原來他的柳陌,並不是一個隻懂得操琴寫詩的閨閣女子。 他眉頭緊擰,即使柳陌的劍冰冷而無一絲溫度,他卻仍奢想著要抓住她的手腕對她說明一切。是了,柳陌怎麼會突然要殺他?她明明跟他有同樣的心情,那麼,她必定是在跟他計較楊允朝的死了…… 「柳陌,你聽我說!你爹的死是意外……」 「哼!那我寒玉莊的千百人命呢?」一柄鐵劍橫在他眼前,阻擋了他的動作。 「寒山碧?」洗塵寰陰沉地眯起了眼睛,「原來,是你欺騙柳陌,讓她來與我作對?」 「你放心吧,她不是我可以擺佈的對象。所以你的白日夢,也該醒一醒了!」寒山碧沉喝,長劍在手,去勢猶如鐵勒銀勾,鐵劍的份量舞起來格外蒼勁力足。 洗塵寰雙手握住了寒山碧的鐵劍,在掌中磨出淋漓血漬,煞時暈染了鐵劍的沉褐色澤,他咬牙,以雙掌氣勁格住山碧的劍勢。 「連你師兄都鬥我不過,你以為你這個病鬼能贏我嗎?」分神說這話雖感吃力,但洗塵寰面對自己在情感上最大的敵人,無論如何也不肯稍有屈服。 鐵劍竟被他以氣勁所斷。寒山碧冷不防吃了他近身一掌,連退數步。 柳陌立即飛身迎上,阻止洗塵寰對山碧的追擊,她身形如舞,飛天之姿卻行羅剎之事。洗塵寰不忍對她回手,身上淩亂地分佈著柳陌的劍痕,卻不在要害。 柳陌戰得驚急,這樣苦戰下去,時間一久,對山碧的身體不是好事,她劍轉如芒星,移瞬飛行。然而耳畔陡起戰歌,曲笛之聲不知何時已滲入兩人交戰的戰圍之中,令柳陌與洗塵寰俱是心神一震! 她熟知音律之法,知道這是山碧以曲音亂人五內撩人心智的催歌,她立時心中流轉,步法身形不再以追擊洗塵寰為首要,反而隨著曲音而有固定節律,這麼一來,她的氣血也漸漸平靜下來,能夠不受音律所干擾。 反觀不明就裡的洗塵寰,額上已泌出了冷汗,雙眼也不再炯聚,柳陌抓住這個時機,踏著戰曲的揚音推出一劍。正欲貫穿洗塵寰的胸膛—— 「卓姑娘!」 驟然掠出的紫衣女子不知何時翻身護在洗塵寰身前,硬生生接下她的劍招。 柳陌驚呼,來不及收勢,劍直直刺進女子左肩,同時,笛音乍斷。 寒山碧與楊柳陌詫異地望著卓荷衣,見她揪緊了雙眉,肩上血汩汩流出,卻仍一動也不動地擋在洗塵寰身前。 而身後男子愕然站立,彷佛眼前一切均不是他所能理解。 「卓姑娘,」山碧幾步踏至柳陌身邊,首先發聲:「今日之戰是我三人恩怨,你雖亦參與攻莊,但也是出於洗塵寰的命令,我們無意針對你,你還是讓開吧。」 「呵。」聽見他的話,卓荷衣昂起臉,輕笑一聲。「我四哥的事便是我的事,要殺他,就先殺了我吧!」她忍著痛,看向柳陌嘲諷道:「枉我四哥百般為你,最後對他拿劍相向的,也還是你嗎?」 面對荷衣的指責,柳陌唇角勾起一抹悽楚的笑,直視著她。「我從未要求他為我做什麼,而殺父之仇,不可不報,」 「你——」 「柳陌……」呆然已久的洗塵寰終於找回聲音,卻是滿滿不確定。「你要……殺我?為什麼?你爹的死是意外,是我太為你著急,才衝動殺了他……」 他踉蹌倒退幾步,不可置信地看著和寒山碧並肩、那個他深愛的女子,全身為她所刺的劍傷隱隱作痛,「我做了這許多……我們好不容易要在一起了……」 聽見他的話,柳陌感到哀傷。將目光移向他,她歎了一口氣。「……程寰。」 出口的,還是那個舊日的名字。「或許四年前,我便不該出手救你。」 山碧和荷衣一楞,原來,這便是兩人的淵源…… 「柳陌!」洗塵寰急忙說道:「是我的錯!我不該殺了你爹,但是……我會補償你的!相信我,你一定會成為最幸福的新娘!你不也一直相信著我嗎?」 「程寰。」她靜靜打斷。「沒有愛的婚姻,不會幸福的。」 「什麼?」他微怔,聽不懂話意。「……沒有……愛?」 「我不知是什麼讓你對我如此執著,」她輕輕道:「但我永遠是山碧的妻子,不管他要不要我,我的立場都不會變。」 山碧訝異地看向身旁女子,雖知她不愛洗塵寰,她的話語卻仍讓他震撼。 「四哥,你親耳聽見了。」荷衣咬牙道:「她根本不愛你,你醒醒吧!」 洗塵寰呆呆地站著,好半晌,才喃道:「不……」他搖著頭,「你胡說!柳陌、柳陌愛我!柳陌是最愛我的!」 「四哥——」荷衣凝眉。 「你不是柳陌!」他忽然對著柳陌大喊:「我不可能輸給寒山碧的!你們以為這樣便能讓我死心嗎?哈哈哈……」他大笑起來,眼神渙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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