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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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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說……楊家早說好的了?捂著發疼的心口,他顫聲道:「為什麼……」 「我嫁給你,」柳陌偏過頭,看著臉色慘白的丈夫,「本就是為了這一天。」 「你——」 「放開她!」方才攻擊山碧的蒙面人忽然出聲。「你們已是窮途末路,放了柳陌,我便饒寒山碧一命。」 「原來是你!」驚怒地看著洗塵寰,寒山碧咽下一口喉頭的氣血,忽然笑起來,「哈哈哈……是我多問了。」他轉向柳陌,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眼光,「我還需要知道什麼呢?也難怪你不要我的成全。」 柳陌心中驚疑,乍聽洗塵寰的聲音,她也十分訝異,怎麼會是他?莫非爹……難怪傷亡比她所想要慘重得這麼多…… 「山碧!」忽然,寒江月將柳陌往山碧一推,舉劍往洗塵寰剌去。「你帶她走!我會與你會合!」 「大姊,我不能留下你!」 「飛光也在這兒。」擋住洗塵寰一劍,江月匆匆道:「你受了傷,快押她走吧,記住,絕不能饒她!」 「大姊……」明白大姊心意,他知道自己需負起怎樣的責任,「我等你!」寒山碧心一定,扣住妻子,在洗塵寰追趕過來之前,往內園最幽深的地方去。 柳陌為他所制,只得隨著他的腳步。也好,就讓一切背叛都呈現在他眼前吧…… 原是最靜謐的庭園,如今卻因整個燒紅的天空而顯得詭魅。 雜遝的腳步伴隨紛亂的心跳,愈往青蓮池,愈撞進柳陌心底。 「過來。」寒山碧面無表情,簡短地道,帶著楊柳陌乘上小舫,這閒情之物竟在此時成了逃命之鑰。他迅速地用纜舫的繩捆住她,看著這個和相遇時相仿的情景,山碧只覺萬分諷刺。 劃到石橋之下,幾個動作按開了機關,只見石橋下緩緩推開一個洞口,他帶著她進入,乘上另一艘小舟。 一路上他們沉默著,各有心思。 再轉一彎,寒山碧看著另一頭,忽然動作一僵—— 原該是陰暗的石巷另一端竟漫布火光,看來已有多人在洞內等候多時! 寒山碧楞住無法言語,只覺胸中更疼。這秘道向來隱密,只有寒玉莊莊主至親才知道,乃最後逃命的關鍵,為什麼會為賊人所知? 或許該承認,是誰已很明顯…… 柳陌別過臉,知道他看見了什麼。她沒有再轉頭,默默地看向遠方,不願去想他此時臉上的神情。事情到此,最多便是同歸於盡了…… 不意他卻繼續往那群拿著火把的黑衣人劃去。 她驚訝極了。他是知道自己逃不掉嗎? 當他們愈來愈靠近黑衣人的船隻,柳陌覺得自己的心跳趨於緩和。她認出了為首的蒙面人是二哥。或許……這是她最後一個見到的親人了…… 她昂起臉。 三尺之距。正當為首蒙面人眼神露出戒備,其餘黑衣人個個等著主子發令時,寒山碧搖晃地站了起來,在小舟上虛弱地靠著石壁,拉緊柳陌的手。 「少莊主……」為首黑衣人正欲開口,話語末盡,忽然—— 一聲巨響,眼前走投無路,明明非要投降的兩人,竟消失於石壁之內。 第七章 白日重臨大地,然而眼前的景致卻已經與昨日所見大不相同。他佇立其中,遊目凝視著這傾頹在一夜之間的天下名莊。 楊允朝得到了他要的。但他的冀望卻被遺落在重重疊疊的敗瓦之間。 你去了哪裡?你,還活著嗎…… 洗塵寰眼中交橫著血絲。昨夜一夜的屠殺,身體已經疲憊,但是他胸中記掛著她,沒有見到她,不肯輕易離開。 她在寒山碧面前道破一切的時候,他滿心激蕩的感到歡喜。 即使早已經從楊允朝那裡知道她出嫁的因由,總不如聽她親口說明來得踏實;更何況,昨夜她是當著寒山碧的面,斬斷了兩人之間的所有可能。可他沒料到的是,如困獸一般的寒山碧,竟能挾持柳陌殺出重圍,進而行蹤不明。 表明身分的柳陌,落到了寒山碧手裡,那還有活路嗎…… 他心焦如焚,卻無計可施。唯一能掌握的,是這處寒玉莊的廢墟。在這兒押下寒山碧可能惦念親人因而自投羅網的賭注。 一夜酣戰,對手又是寒玉莊最負盛名的一對俠侶,如今他的鬢髮已然淩亂不堪,黑色夜行衣上也是遍佈血污。為了取勝,他已付出了五臟六腑的沉傷作為代價,他真正要的,竟還沒辦法收納在懷裡珍藏,他如何能鬆懈…… 一方白絹拂上他的額頭,他訝異地抬起頭,看見的卻是一臉憂心的七妹。 他掩飾失望而故作輕鬆,「你怎麼也還沒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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