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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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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服毒,死了。」他說道:「毒藥藏在牙裡,應該是方才便咬破了。」 他的宣判,幾乎要讓柳陌止住呼吸。 「既然要死,為什麼又要告訴我們他的名字?」寒江月凝思。「鴛鴦?我沒有聽過這樣一個人……」 「不管如何,他應該沒能帶出任何機密。」陶飛光放不少年屍首,撫下他眼簾。「能培養出這樣的死亡,該組織不可小覷。既然沖寒玉莊來,便要萬般提防。」 寒山碧不語。鴛鴦?此事太過意外詭譎,少年原是死硬脾氣,卻突然自盡,他是害怕繼續受刑,還是…… 他能想出數種可能,卻都沒有額外可以支持想法成立的證據。 大家各有所思,因此沒有人注意到楊柳陌隱於黑暗的輕顫,眼神裡的哀傷。 名叫鴛鴦的少年被草草安葬,算是為此事劃下句點。 而她的哀傷……為了父親的偉業,則是不被允許的奢望。她甚至不敢多深思: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卻真正失去了家人,原本的理由是否還冠冕堂皇? 她手按石桌,收斂眼睫以及自己一瞬間的不確定。 ——連十三弟都為了任務慷慨就義,她怎麼能夠懷疑肩上職責的必要性? 她心緒一橫,由亭子裡的石椅上站起,只是沒想到這麼一站起、又感到眼前一片郁黑,目眩頭暈,差點跌坐地上。 柳陌暗暗心驚。自己的身體何時衰弱成這樣了? 丫鬟連忙過來攙扶她。這已不是自洗華莊回來之後頭一次發生了。丫鬟面露擔憂,幫著出主意,要柳陌將這事告訴山碧。 「這……」他的名字,無疑是壓在她心頭的另一顆重石。 洗華莊一行歸來,隱約在他們夫妻之間投下了變量,連她自己也摸不清原由。 山碧明顯變得少言,與平日的濃情蜜意相較起來,她的察覺格外尖銳。她因為十三弟的死而落落寡歡,是有幾天不主動找山碧說話,但是當她漸漸平復之後,原本應該如膠似漆的丈夫卻不見了蹤影。 她心中疑竇,猜想或許是自己最近的冷淡讓他不舒服了。 既然是這樣,那麼她就去賠個不是,再說幾句好聽話哄他…… 她順從丫鬟的提議,踱步到山碧的書齋。聲音驚動了屋內,門後便傳來山碧的聲音,「是誰?」 柳陌勒唇巧笑,推門進去。 「啊……柳陌。」山碧臉上略見訝異,但很快沉著下來。「找我有事嗎?」 聽見這語氣,柳陌便知道山碧仍有不快,她以退為進,將聲音放軟,「一定要有事才能來找你?」 「這自然不是。」山碧招呼她在書齋中的軟椅上坐下,扯顏一笑,又尋思道:「我聽廚子說,你近日來的胃口不太好?」 看來他還是會在乎她的事情……柳陌不自覺地泛起笑意。「只是聞到腥味就吃不下。你放心好了,我會照顧自己。」 「嗯。」山碧應聲,便又埋入案牘勞形之中。 ——他的微笑不曾真正消失,卻讓她覺得距他何等遙遠。 柳陌心頭暗驚,笑著試圖打破僵局,「你心中有事?我們既然已經是夫妻了,你心中的憂愁,理當說出來,就算我不能替你排解,也能分擔你的壓力。」 他聽見這話,手中正執的筆管不由得一頓。遲疑了一會兒,才又繼續運筆,將正在寫的字補完,然後把筆擱在硯池之上。 山碧抬頭,望向他本該呵護周全、視如珍寶的妻子。眸光一黯。 「我只想問你一件事。」 柳陌輕咦一聲,而後微笑等待山碧的問句。他慎重的語氣的確令她隱隱不安,但她知道不能夠自己亂了陣腳。 「之前我說過,如果你跟……洗莊主有情分,我會成全你們。你還記得嗎?」 「嗯。但是這件事是子虛烏有……」 打斷柳陌的說詞,山碧的神情依舊凝肅。「現在我想再讓你重新做一次選擇,你可以誠實地評估我與洗莊主在你心中的份量。我……不會怪你。」 柳陌不解所以。她在新婚夜解釋過洗塵寰的事情之後,山碧便再也不曾問起。現在他重提舊事,而且還這樣慎重,該不會是有旁人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吧? 她心一定,微笑道:「你說這是什麼傻話,我既然做了你的妻子,就是一心向著你。更別說什麼評估份量了,他根本就不在我心上,又何來的份量?」 「是嗎?」他正直的眼神望向她,語氣卻冷了三分。「……那我就放心了。」 柳陌清楚地看見,山碧在她的保證之後確實是笑了,但是,他的笑靨卻成為她心頭的陰霾,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說錯了什麼嗎?她焦灼地一遍又一遍回想這一日兩人的對話,卻找不到真正令一切美好假像在頃刻破碎的關鍵。 推開午膳,她不由得又心煩意亂起來。近日她不舒服,丫鬟便為她送飯到房裡。只是她仍沒有胃口,常勉強吃了幾口又叫她們端回去。 有時她看著丫鬟收拾桌面的身影,不由得回想新婚那段日子,自己也曾經有一天不適,那日丈夫親手將晚膳端進房裡,溫言軟語哄她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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