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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別走,我會保護你。」修羅喃喃地保證著,緊緊地握著司徒寧靜的手腕,即使在意識即將喪失的時候,依然不斷地重複著同樣一句。「不用怕,我一定會保護你……」

  不管是扣住自己手腕的炙熱力道,抑或是他低沉的允諾,都讓司徒寧靜心慌意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才好。

  又過了好一會,她感覺到對方的呼吸聲變得緩慢,這才意識到他已經睡著了。司徒寧靜松了一口氣,試著想將自己的手輕輕抽回,但即使修羅已經睡去,他依然緊緊握著她的手,怎麼也不肯放開。

  「你到底是誰?」司徒寧靜最後放棄掙扎,輕輕歎了一口氣。雖然雙眼看不見無法確認他的身分,但說也奇怪,自己一點也不怕他,甚至,在他身邊有種十分心安的感覺。

  既然他不肯放手,司徒寧靜也暫時沒有地方可去,她乾脆調整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閉上雙眼休息,她相信只要等他醒來,所有的疑問都能得到解答……

  第九章

  掌心觸碰到的溫熱,以及飄蕩在空氣中那若有似無的清香,讓修羅從沉睡中醒來,直覺地想尋找身邊這份不熟悉的溫暖。

  他睜開眼,看到司徒寧靜就在身邊,她睡得很沉,清麗的臉上有淡淡的疲倦,纖細的手腕仍然緊緊地被自己扣在掌心。

  修羅嘴角微揚,輕輕鬆開自己的手,深吸一口氣,覺得體內燒灼般的熱退了一些,他拿起瓷瓶又倒出兩顆藥服下,盤腿坐起,開始運氣療傷……

  修羅以自身內功為主、藥丸為輔,以內勁逼出瘀血,當他張口吐出一大口黑血後,胸口的鬱悶感也跟著減退了一些。

  修羅將瓷瓶收好,緩緩起身,迅速地打量四周的環境,看來,組織為了將他逮住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右宰相府的後花園本身就是個機關,再讓銀鏡公主現身當誘餌,一旦踏入,就已經陷入機關之中。

  修羅緩步走到鐵欄前,抽出隨身的匕首,運勁往鐵欄用力一砍,只聽見「鏘」的一聲火花四濺,他的虎口也隱隱作痛,但鐵欄卻絲毫未損。

  「打算把我困在這裡一輩子嗎?」修羅冷哼一聲收起匕首。

  鐵器撞擊的響聲,也讓司徒寧靜從睡夢中驚醒,她一臉迷惘地醒來,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只是本能地伸出手探向前方……

  「公主。」司徒寧靜伸出的手,下一刻已經被修羅握在手上。

  「是你!」司徒寧靜認出他的聲音,心裡松了一口氣,關心地問道:「你身體覺得好多了嗎?」

  「好多了,謝謝你的關心。」修羅握著她的手,順勢在她身旁坐下。

  司徒寧靜輕咬著下唇,像是在猶豫著什麼,沉默了好一會,才以滿懷歉意的口吻說道:「對不起,整件事都是因我而起,是我害你被困在這裡,我似乎總是讓無辜的人被牽連。」

  「為什麼這麼說?」修羅挑高一道眉,奇怪地問。

  「雖然都是很久以前發生的事情,卻偏偏都和我身邊的人有關……」司徒寧靜揚起苦笑。「很多事情我想你不會明白的,就算我想告訴你,我也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你可以試試看,因為你的事情,我全部都知道。」修羅為她無意中表達出來的信任感到愉快,嘴角扯出淡淡的笑。

  修羅的話讓司徒寧靜一怔。有件事她懷疑了好久,但因為他剛才發高燒昏迷而作罷,現在他醒了,還說出了這樣的話,幾乎要印證自己心中的猜測。「你是任無痕,任師傅對不對?你也是在皇宮默默保護我的神秘人對不對?」

  雙眼失明後,她對聲音和氣味的感覺反而比過去更敏銳,再加上過去的記憶已經恢復,所以她很肯定此刻站在自己眼前的,就是當日在涼亭和自己見面,允諾一定會讓她的雙眼恢復光明的任無痕!一定是他!唯有他才能在皇宮裡神不知鬼不覺、來去自如!

  「但是……這不對,因為那個人告訴我任師傅已經被父皇派人殺了。」司徒寧靜搖搖頭,有些激動地反手抓住修羅急急問道:「我知道了!雖然父皇派人殺你,但你成功逃走了對不對?所以你才會躲起來,默默的保護我?」

  修羅無言地凝視著司徒寧靜絕美的容顏好半晌,這才緩緩開口道:「我是誰很重要嗎?或許,事情的真相是你絕對無法接受的,這樣你也想知道嗎?」

  司徒寧靜一怔,腦海裡閃過了許許多多的畫面:父皇笑著允諾願意給她全世間最美好的一切;這麼多年來其他皇子、皇女妒忌的冷嘲熱諷;太子哥哥溫和、包容著一切的笑容;蕭妃為自己下鎖心咒時扭曲的面容,那個痛恨父皇一生……冰冷又無情的嗓音。

  「我要知道真相。」司徒寧靜以再堅定不過的聲音說道:「我再也不想當籠中鳥了,不管現實是美麗的或醜陋的,我都願意接受。」

  即使司徒寧靜的雙眼尚未複明,但隨著她堅定的回答,黑瞳盈滿了願意勇敢面對一切的璀璨波光,美麗得讓修羅幾乎無法移開眼。

  「我是被組織養大的賞金殺手,十多年前,我接到組織命令暗殺任無痕……」修羅一邊凝視著司徒寧靜,一邊將自己的過去:暗殺任無痕再偽裝他的身分,以太子保傅的名義和她相處;組織要他離開,他卻不斷地返回皇宮,最後不惜背叛組織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當司徒寧靜將所有的故事聽完後,她一雙黑瞳眨也不眨,好半晌都沒有說話。

  修羅凝視著司徒寧靜美麗的臉,等待著上面出現嫌惡、憤恨的神情。當知道真相後這是司徒寧靜必然的反應吧!他知道、也不安,但自己唯一能肯定的是,他再也不想以虛假的身分站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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