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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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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給你名單,你去抓,一定要讓他們進牢房,施予十大酷刑,否則難消我心頭之恨!」他當她是三歲小娃娃在哄啊。 耶?秦貫日一楞,沒想到她當真要他去抓人。 「倘若他們犯法,我當然要抓。」但如果沒犯法呢?這可就棘手了。「呃…… 你手中有無握有足以緝捕他們的罪證?」 見他面露難色,柳娟娟倒是被他拙劣的安慰方式逗笑了。 「不哭了?」秦貫日壓在胸口的陰霾,也因她淚光中閃耀的笑容,一一散去。 「自從我娘過世後,我就沒再哭過,這些年來自己一個人討生活,雖然辛苦也從未哭過。方才不知怎麼的,鼻子好酸好澀,眼淚一下子全湧了上來。」她幽幽說道,對於自己輕易在秦貫日面前示弱,也感到不可思議。 「你一個人?你爹呢,你的家人,兄弟姐妹呢?」 見她沉默,他率先開口:「不想說就別勉強。」 她搖頭。 「我娘是個家道中落的文人之女,嫁給商人老爺為妾室。娘很美、很溫柔、又有文采,是世上最疼我的人,不曾讓我冷過、餓過,每到我的生辰,娘還會煮熱騰騰的麵線和甜湯給我吃,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食物。 老爺擁有好多個侍妾,娘不是他的唯一,他也不疼我。我無所謂,老爺之于我來說就只像個陌生人,可是卻是娘終身所托的良人,我不明白娘這麼好,老爺為什麼還是冷落了她。 娘失去了老爺的寵愛,可想而知,府裡的主子甚至下人,都不會將我們母女看在眼裡。我知道娘過得並不快樂,我好幾次撞見她偷偷哭泣,我不想讓娘擔心難過,所以他們打我罵我欺負我,為了娘,我都可以忍著不說。」 秦貫日發覺她眉豐間的黯然,於是將她擁入懷中。 他可以明瞭她的言淡之中,為何偶爾會透露對男人與感情的不信任了。 「欺負你的那些人,也都被你整到了吧?」他在她頭頂上接話。 她看似柔弱,實則好強,絕非坐以待斃、吃了虧還忍氣吞聲的人。 柳娟娟朱唇輕抿。沒錯,舉凡瀉藥、漿糊、繡針,捕鼠板、小蛇蜘蛛……等,她都試過效果。 「那位老爺就是你爹?」 「他從沒用心聽我喊過他一聲爹,也從沒像個爹一樣拍拍我、抱抱我,平時我只能遠遠看他。 八歲那年,老爺意外身亡,兩年後,娘也因病過世,我這個妾室所生的女兒自然也就不見容於那個家。及笄之年時,老爺的正妻想將我賣給一個老男人當侍妾,我不願意,於是帶著娘留給我的些許積蓄逃離了那裡。 後來有個曾在青樓當老鴨的大娘,見我無家可歸而收留了我,我會寫詩文,便薦我替花娘們寫些與恩客贈答的情詩攢銀子。直至一年前我開始寫手稿,某個機緣下,受秦少主賞識出了書。」 「那機緣,是你追著他猛瞧猛寫才得到的?」 「嗯。」她微笑應道。 秦貫日忽然有些嫉妒起與他擁有同一張臉的男人來,也有了不確定的茫然—— 除了這張臉,他還有她認為可取之處嗎? 他對她動了心,那麼,她對他呢? 「你想獻身總有個理由吧。」 「還很不舒服嗎?」柳娟娟小手探上他頸間,輕觸已經消退大半的紅疹,她不答,反問。 經由年皋口中得知,原來昨夜他會上妓院找她,是誤以為她被陌生人強帶進妓院,於是趕來救她,當夜他便出疹發燒,昏迷了近一日。他明知那是他不能去的地方,卻為了她而冒險…… 「不會。」他搖頭。「你還沒回答我。」 「你待我好,我很感激。畢竟自娘走後,沒有人像你這樣關心過我。男女情欲我不陌生,看得出你是想要我的,所以你待我好,都有理可循了。」 秦貫日皺眉,對她的說法感到氣悶。 「我不是因為想要你的身子而刻意待你好。」 「不是嗎?男人對女人用盡心思,不就是想拿她的身子作為報酬?愈難得到的女人愈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以及劣根性。 他抬起她尖巧的下顎,望入她略顯沉痛的清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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