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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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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炎天端詳了片刻,薄唇在她唇瓣前兩寸緩緩掀動,沉吟道:「眼不好。這樣吧,我替你眼穴紮個兩針,再開帖明目藥方給你。 當歸一兩、生地黃一兩、川芎一兩、白芷半兩、結梗半兩、蔓荊子半兩——」 「等等,我的眼睛真的有病?」她詫然低呼。 「假的。」 他的回答惹來一記白眼。 「看我。」他揪住她又想溜掉的目光。 「可不可以不要?」光躲他身上那些金光閃閃、銀芒爍爍的光芒,就已經夠她累的,方才已經瞧他瞧了一會兒,現在眸子都有點酸澀了,要是他說她的眼真的犯病,她也信。 「不行。」他不喜歡被她忽視的感覺!「把原因說清楚。」 龍炎天放開箝制,要她坐正已經懸在石椅外一半的身軀。 「說了也於事無補,而且你一定會取笑我。」笑她多管閒事,笑她沒有眼光,笑她不懂有錢人的習性。 「我不笑你,你儘管說。」 「也不記仇,不把帳記在我頭上,不影響你我談生意?」 語落,平安才驚覺自己是站在弱勢的那一方。 糟!她差點忘了,她是來說服龍炎天簽下合同的呀,方才居然對他說了不恭的話、對他做了不敬的事,他會不會認為她在造次,進而把她連同那張合同一起轟出龍家莊? 哎,她的腸子怎麼會長得這麼直,一根直直通到底,老學不會拐個彎滑溜些? 難怪小春兒偷偷跟她告密說,秦府的奴僕們有時會覺得她做事太擇善固執、太一板一眼,他們想喘口氣都難。 也難怪嘯日少主會說,像她這種人要是去當官,遲早會被自己的耿介清廉給害死,唉…… 精熠黑瞳完全收攝平安眼底流轉的懊悔,龍炎天趣然一笑。 「你的眼神刻意回避我與談生意是兩回事,我不會混為一談,你可以放心。」 千古不變之理——掌握優勢之人終究占上風。這小東西應該明白他是她惹不起的人了吧? 「好,我說。我並非故意冒犯你,而是你身上那些掛飾、配件多得讓我眼花撩亂、目不暇給,愈看愈刺眼,所以才……」 她一頓,又搖手補充。「我指的刺眼不是覺得難看,而是它們太耀眼了,耀眼到令人無法逼視。 你的身子骨不是不太好嗎,那何必讓這些金呀玉的綴飾來加重你的負擔?其實那天你素然無華的樣子就夠好看了,它們太喧賓奪主……」 這番話,平安是看著他說的,但說到後來,她被他似笑非笑的黑眸看得窘迫,不由得羞愧的低下螓首,光潔的額面都快敲到桌子了,小手也在羅裙上絞出十個白玉小結。 「我、我……你別理會我方才說的那些話,就當我窮酸、多管閒事、沒有眼光好了。」唉,好丟臉。 龍炎天噙起淺笑。 「安兒,我壓根找不出任何理由取笑你,反而覺得喜出望外。」隨之,他俯身在她窘紅的耳畔輕道,嗓音醇柔得好似能滴出醉人美酒—— 「原來如此,你喜歡我衣衫不整的樣子。」 轟——他的低語勾引出平安腦海中,那日他衫襟半敞的慵懶模樣,她的耳窩陡地一熱,耳殼與粉頰沁出更豔麗的酡紅,她猛然抬頭。 「不、不不是的,你誤會我的意思了——」見他走到亭欄邊,她急著起身跟上解釋,卻在看到他的行徑時,訝異的瞠目張嘴。 「你、你幹嘛把那個丟入池裡?!耶,那是純金打造的吉祥鎖片吧,怎麼也扔了?耶耶,那是色澤上好的藍田壁、琥珀石呀!還有琉璃珠……住手,別扔了!」 水面傳出一聲「撲通」,就惹來平安一聲驚呼。 他瘋了嗎?!怎麼突然朝池子裡拋金灑玉,而且還不是「意思意思」讓那些貴重之物沉到水底,而是投壺似甩得遠遠的,看能否正好擊中哪只可憐魚! 「別阻止我,我正在減輕負擔。」 仿佛是丟出興趣來了,龍炎天當散財少爺當得不亦樂乎。 瞧他完美的姿勢,右手臂往後拉開,劃個半弧,放手! 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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