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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堡主對燕燕並沒有這個意思。

  雍偃雙手環胸,斯文清逸的臉龐若有所思。假使有,誠如他所言,朝夕相處之下,堡主早該對燕燕下手了,何必隱忍至今?

  「這其中也許有什麼誤會?」

  秦從恩搖頭,圓圓的眸子蓄起兩泡晶瑩濕淚,吸了吸鼻子。「從恩沒看見,可是,從恩安排穆鷹和燕燕圓房。」

  圓房,會脫了衣裳,她不喜歡穆鷹脫了燕燕的衣裳,也不喜歡燕燕脫了穆鷹的衣裳,不喜歡,非常不喜歡,嗚……

  安排?

  圓房?

  雍氏夫婦面面相覷。

  「秦——從——恩——」遠處,剛好是穆鷹寢房那一處,傳來穆鷹震天軋響的暴怒咆哮。

  堡主從房裡追出來了。

  心中明明燃燒熊熊怒火,臉龐卻蒙上層層寒霜。

  這就是穆鷹現下的寫照。

  他寒著一張臉,森然黑眸一瞬電不瞬地鎖住垂首立於房間角落的女子,喉中暫時沒有任何斥聲從因惱怒而緊咬的牙根進出,僅聞一陣陣沉怒的呼吸。

  冷冽的沉默充塞周圍,秦從恩有些納悶、亦有些惶恐,悄悄抬眼偷覷面前的男人,一見著那雙瞪著她的冷眸,義忙不迭低下頭,心慌地咬起手指。

  「不要咬手指。」

  冷凝嗓音一出,她嚇得趕緊放下小手平貼在裙側。

  門扉在穆鷹沉聲警告後陡地一開,擔憂秦從恩處境的阿清提裙闖了進來,連同身後一起在門外偷聽的雍偃也見了光;秦從恩見狀,惶恐大眼露出看見一絲曙光的感激。

  「堡主,從恩她……」

  「出去。」

  阿清未竟之言被穆鷹一語打斷,他看也不看來人,忿忿的語氣卻能將一千擅闖者凍結在原地;不過,倒是有個人非常聽話,趕緊遵從他的命令往門口迅速移動。

  「秦從恩,不是叫你。」

  腳步倉促的主人,在對方宣佈她不在逃生資格的範圍內後,可憐兮號地垮下雙肩,慢吞吞踅回原位。

  「你這樣會嚇到從恩……」見秦從恩苦著一張臉,阿清縱使很想理直氣壯為她說點什麼,但在穆鷹盛怒的氣勢下,雙腿不由得感到有些無法自持的發軟。

  「出去。」這回,穆鷹說得極緩,顯示他即將告罄的耐性。

  「會不會是哪裡誤會了,從恩她也許是無辜……的。」森冷如冰的視線掃射而來,阿清頓時閉上嘴巴。好可怕的眼神,她從未見過穆鷹如此震怒……

  「無辜?把丈夫推給別的女人,你說她無辜?」臉上進出無形怒火的眉峰斜挑。

  聞言,雍偃與阿清同時望向怯怯退縮至牆角的秦從恩——

  此時此刻,確實是從恩看起來比較像無辜的受害者。

  「我們走吧。」雍偃看了一眼繃著俊顏的穆鷹,了然朝妻子道。

  「可是萬一堡主忍不住一拳揮到從恩身上,從恩不死也只剩半條命,不成!我得在這兒等著替從恩急救……」阿清緊張兮兮地拍掉丈夫挽起她纖臂的手。

  發覺穆鷹的臉色又鐵青了幾分,雍偃唇角反倒輕勾起耐人尋昧的微笑,半推半拉將妻子帶出房間。

  「放心,堡主不會傷了從恩。去看看燕燕吧。」

  「對喔,燕燕哭著跑出去了呢,咱們快去她房裡看看!」

  雍偃,阿清……你們就這樣拋下從恩走了喔……

  秦從恩哀怨地瞅著重新緊閉的房門,唇兒怯怯抖動。

  「看著我。」穆鷹在她身前環胸矗立,高大身軀的陰影,籠罩住那張志忑不安的圓臉。

  「好……」她乖乖抬頭,寫滿慌亂的兩顆黑眼珠直楞楞地盯著他,連眼皮也不敢多眨。

  「為什麼自作主張?」穆鷹開始宣佈罪狀。

  「什麼是……『自作主張』?」

  「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把燕燕送到我床上,你腦袋裡到底裝了什麼?」

  「從恩也不曉得自己腦袋裡裝了什麼,可能是血吧……從恩看過有人不小心撞傷腦袋,會流血……」她呐呐回答。

  穆鷹額筋礅微抽動,深吸一口氣,忍住剖開她腦袋一探究竟的衝動。

  「你明不明白,讓燕燕與我同房代表何意?」今夜穆鷹回房就發現燕燕獨坐床沿,她在他滿心孤疑的眼光下款款傾訴她戀慕他已久、希望成為他的女人,而始作俑者竟是他的妻子?!

  秦從恩老實點頭。「明白,是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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