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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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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鷹還不休息嗎?」 「你在等我?」不待她回答,他便在那張藏不住心思的圓臉上得到答案。 穆鷹驀然明瞭—— 成親後這些時日,就算就寢的時刻早過了,他回到寢房也總是見她在房裡東摸西摸。原來,是她刻意強撐著睡意等他,就只為了賴在他懷裡與他一同入睡,即便他回來得再晚…… 看來,他的寵溺養刁了這只變得認人不認床的小貓兒。 思及此,繞上穆鷹心頭的,不是不耐的厭煩,而是無以復加的滿足。 「從恩,過來。」他朝她招手,在她乖乖來到他身邊後,雙臂一收將她抱上腿,順勢讓軟軟嫩嫩的嬌軀偎人他懷中。 微涼的臉蛋貼在他頸側,他眉頭不由得一皺。 「夜裡出來要加件外衫,北地秋季日炎夜寒,差異頗大。」 「好。」秦從恩眯眼贈了贈覆上她臉頰的溫暖大手,發出舒服的輕歎。 「找我有事?」不會是困極了,但礙於「枕頭」還沒回房,便主動來找吧? 「穆鷹想不想要,小娃娃?」她仰頭看他,問得很認真很認真。 黑眸閃過微詫,盯著那張極欲求知的圓潤臉蛋,穆鷹薄唇輕彎。 「之前沒有想過,現在,想。」因為,穆鷹想要小娃娃。 他的回答,教秦從恩想起早些時候自燕燕口中間得的「提議」——她既捨不得穆鷹辛苦工作到老,又不願下一代和她一樣是個癡兒,而穆鷹終歸需要子嗣,唯一的解決之道便是替穆鷹納妾,由其他女人替他生下白白胖胖的繼承人。 燕燕的提議完美得教她找不到反對的理由。 可是,當別的女人懷了他想要的小娃娃後,他還會像這樣抱著她、陪她說話,每夜陪她入睡嗎?還是,他會比較喜歡陪那個可以生小娃娃的女人?那麼…… 「穆鷹會不會,忘記從恩?」她輕哺,下意識靠緊他。 「你怕我們有了孩子,我會分散注意力?」沉沉的笑意自他喉頭輕泄而出。她多慮了,小奶娃可比不上她這身溫香軟玉。 「我們……」不能有小娃娃了,因為洞房花燭夜她沒有脫衣裳圓房。 秦從恩心虛垂首,有些發慌地顧左右而言他,亂瞟的眸光攫住桌案上的某物。 「穆鷹在讀書嗎?」讀得這麼晚,比秦府長工爺爺要考秋試的孫子還用功。 穆鷹的表情仿佛看見天下紅雨。「誰告訴你,我在讀書?」 「燕燕呀。」埋在他懷裡的人兒發出微悶的語句。「燕燕知道好多好多穆鷹的事,從恩好羡慕……」 哦?劍眉半挑,顯然對她語氣裡的遲滯深感興味。「她說了什麼?」 「燕燕說穆鷹,不喜歡粉紅色……」秦從恩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粉嫩衣裙。「從恩不穿粉紅色的衣衫了,穿黑色好不好?」 「好看嗎?那從恩不換黑色了。」她仰起笑臉承接讚美。 穆鷹說好看耶!嘻嘻。 「關於我……你羡慕燕燕知道的比你多?」沉醇嗓音多了因悸動而牽起的漣漪。「燕燕知道的並不一定是真實的我,但你可以。」 嗯?她聽得有些懵懂,大眼輕眨,等待他的下文。 「我從不讀書,因為我不識字。」穆鷹坦然的語氣不帶絲毫自卑。 自有記憶以來,他就被一名江湖劍客收養,拜那人為師,學武、學劍、學講義氣,就是沒學讀書識字。師父過世後,他便以一身武藝養活自己,闖出了點名堂,身邊便需要一個像雍偃這樣學識過人的心腹,替他打理一切與文書有關的事,包括生意上的合同及賬簿。其實,他也不是一個大字都不識,要他以拿刀劍的手握筆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拿來當暗器還比較順手。 「不識字,那,穆鷹在看什麼?」她困惑地瞥向桌案上的羊皮冊。明明是攤開的呀…… 「地圖,馬隊出隊路線的依憑。」只不過雍偃已將羊皮地圖上的文字,改以圖形來標示注明,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吃力。 「喔。」她這種似懂非懂的應答次數多到見怪不怪,穆鷹也很習慣了。 「你會把這個秘密告訴燕燕嗎?」 「不要。」她捂住小嘴,斬釘截鐵地拒絕。「從恩不說,這是從恩知道的!」 「可燕燕把她知道的都告訴了你,不是嗎?」 「……」是呀,燕燕告訴她,她卻不告訴燕燕,這樣好像不對……可是,她也想知道穆鷹的事、知道「就只有她」知道的事……該怎麼辦呢? 見她猶疑不定,穆鷹了然地輕喟。 這小女人未免善良過了頭,他三言兩語的撩撥,就令她陷入良心譴責的掙扎,她難道不想獨佔他的一切?就如同他想獨佔她所有心思、不容其他男人進駐她的心一樣—— 穆鷹思緒一頓,心中被突如其來的佔有欲徹底侵佔。 究竟,自何時起,一個心系多載的承諾,悄悄變質為一種無法割捨的……什麼?而這個「什麼」,竟開始左右起他的喜怒哀樂,開始令他貪婪地想要她更多更多,但是她,能懂嗎? 思及她不同于常人的單純心性,穆鷹不禁感到莫名恐慌,極欲想要她將他的秘密永遠藏在她心中,把他放在她心中永遠。 「這是我們的秘密,你當然不能說出去。」他霸道地指點一盞明燈給她。 呵!秘密耶!她和穆鷹有秘密耶! 「好,不說,打勾勾!」秦從恩笑著伸出小指頭,祭出童言童語中那招防君子不防小人的約定儀式。 大手勾住了小手,緊緊交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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