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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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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花燭熠熠,玉鼎飄香。 拜過天地後,頭覆紅帕的新娘子被簇擁著回到新房,等候良人共度春宵。 從頭到尾被擺佈得頭昏腦脹的秦從恩,終於能好好輕鬆一下了。 呼,可以歇歇腿了嗎? 「好了,等堡主擺脫那群借恭賀之名、行灌酒之實的傢伙,就是你們的洞房花燭夜了!」阿清大功告成地擊掌,美眸沒好氣地一掀,像是受過同樣的待遇。 穆鷹堡這些男人一塊出生入死打拼多年,感情好得「如膠似漆」,半年前她與雍偃成親,大家死拖活賴像是依依不捨似地不停灌雍偃喝酒,害她一個人獨守新房有大半夜之久,最後雍偃雖然醉醺醺回到新房,但仍精力旺盛地把她給「吞」了,還說什麼他才不會窩囊到讓他們得逞—— 啊!她明白了! 原來他們是想灌醉她相公,好害他在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洞房夜「躺平」是嗎? 好呀,那群臭男人!下回他們受傷看病,她絕對會下手重一點,讓他們痛到「不行」!嗯,待會兒就找親親相公問問,成親當天有誰不知好歹灌了他酒! 「就這麼辦!」阿清再度擊掌,美麗的唇角勾起一記得意冷笑。 「阿清,什麼就這麼辦?」床沿的人兒,在紅帕底下小聲發問。 「沒什麼啦,我在自言自語。」阿清答道。 「從恩也可以說話了嗎?」 「可以呀,現下沒別人了,只有我們。」嘿,這癡兒真是單純得可愛哩! 秦從恩籲了口氣,動手想扯下覆在眼前的紅繪巾。 「不能拿下來!」她的動作被阿清制止。 「不能拿?」她只看得見自己的手及裙子,其他什麼都看不到,要不是阿清和燕燕扶著她,她好怕會跌倒。 「因為這紅帕得由新郎倌來掀,你坐好,當個嬌羞的新娘子就行了。」 「……」說太快,聽不懂。 秦從恩感覺自己的手被拉回膝上交疊平放。大概是不可以吧! 又感覺阿清在她衣裳上這邊攏攏、那邊整整,秦從恩忍不住又問:「坐好,不能動嗎?」 阿清沒想到她會問這種問題,流利的口條有半瞬的打結。 「呃、也不是不能動,小心別把紅帕給搖下來就是了。」 「好。」秦從恩立刻正襟危坐。「從恩的糖呢?」她記得阿清說要幫她保管直到拜堂完畢。 「在這兒,呶。」阿清把紅色小錦囊塞到她手裡。 「謝謝阿清。」她打開袋口,摸了兩顆糖出來,「阿清吃糖,好好吃。」 「我就沾沾你的喜氣羅。」阿清收下糖飴,滿意地瞧著聽話的人兒——除去這女孩的癡傻不說,教養其實還不錯嘛! 秦從恩塞一顆糖人口,甜甜嘴才好奇地問:「阿清說,山洞花……是什麼?」 「山洞花?」阿清又是一陣呆楞,回想方才說過的話,這才恍然大悟。「喔,你是說『洞房花燭夜』呀?就是夫妻圓房,脫了衣服做的那檔事。」床笫之事,從恩不是與堡主「共同研究」過了嗎? 看來,癡娃娃連堡主對她做過什麼都一知半解。 唉,真不知該埋怨堡主不對,還是同情從恩太好騙,純潔無辜的小兔兒就這麼讓不懷好意的大鷹給拆吃人腹了;不過這只鷹倒不是只會始亂終棄的大惡鷹啦,這點可以放心。 圓房……又是什麼? 正當秦從恩還想發問,阿清不知在和誰說話,她只好暫時壓下疑問。 「你來得正好,我有事找我當家的,順便看看堡主是不是被那群臭男人圍堵了,這裡先交給你。」而後,輕快的腳步聲遠離,接著開門關門,房裡也沒了聲立日。 「阿清……」隔著紅蓋頭,她一時也搞不清楚周遭有什麼變化。 「阿清姐出去了。」 「燕燕嗎?」來人輕應了聲,表示她沒認錯人,秦從恩嘴角一揚,又問:「燕燕,圓房是做什麼的?」 「燕燕?」怎麼沒聲音?燕燕不在旁邊嗎? 「生孩子。」靜默了好一會兒,燕燕的聲音才冷淡響起。紛她答案。 秦從恩偏頭思索。夫妻圓房……穆鷹和從恩是夫妻,夫妻圓房會生孩子? 秦府裡的廚房大娘、還有賬房大叔的老婆,以前也生過小娃娃,她好喜歡,常常跑去看小娃娃呢! 印象中婦女妊娠大腹便便的模樣,躍上秦從恩腦海。 「從恩也會生小娃娃嗎?!」她訝異地盯著自己扁平的肚子看,瞠圓的大眼裡盈滿困惑與不可思議,還有一絲本能由衷的喜悅。 呵,從恩會生可愛的小娃娃,揮舞小拳頭、踢動小腿、會哭會笑的小娃娃耶! 「你不會認為,你適合懷有堡主的孩子吧?」 「……從恩不可以嗎?」 「難道你希望出世的孩子像你一樣,是個什麼都不懂的癡兒、傻子?」 「……小娃娃會像,從恩一樣?」 「這事誰也料不准。如果你能選擇,你希望自己在別人眼巾是個可憐的異類嗎?」燕燕一貫冷淡地反問,教秦從恩默然了。 如果她能選擇…… 娘,你看,那裡有個傻子耶! 打哪來的白癡啊,哎唷,真髒! 去去去,走開走開! 人凡經歷過的事都會成為回憶,回想不起來只是因為遺忘,不曾遺忘的,依然清晰如昨、刻劃在心底深處,秦從恩也不例外。 她依稀記得,在沒被秦家收留前,她是過著饑寒交迫、受人辱駡訕笑追打的日子,大家看她的眼神不是同情就是厭惡,全因為她是個癡兒,爹娘不要的癡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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