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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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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鷹說,小姐想和那個有銀色頭髮、紅色眼睛,看起來很可怕的山賊生活在一起。小姐為什麼會這麼想呢?小姐不害怕嗎?小姐現在人在哪?過得好不—— 嘶—— 拉車的兩匹馬中突然有一隻發出不尋常的嘶鳴,打斷秦從恩的憂慮,正當她想探身一看究竟,車身陡地大力搖晃,讓毫無預警的她跌回座位,之後馬車一個猛衝,讓措手不及的嬌軀又結結實實撞入椅背。 「呃!」 馬車疾速的奔馳帶來車身的強烈震盪,跌跌撞撞的她宛如裝在罐裡的骰子,任人甩前甩後,東倒西歪,小手驚慌地攀不到任何可支撐重心的物品,身軀不時左右搖晃,整個人摔得眼冒金星,小臉也因痛楚皺成一團,嘴裡的糖不知何時也沒了。 痛! 停……好可怕,她好痛…… 「從恩,穩住!」 車外響起一道逼近中的沉喝,凝聲如雷。 「穆……」 忽地,車輪輾過一塊石頭,車身整個彈躍而起,又重重落地一「啊——」來不及聽從警告的她,頓時又像個麻布袋,被甩上拋下。 在她驚恐尖叫的同時,一個車輪因方才的撞擊飛離了車身,整部車傾斜一大半在地面上繼續拖行,兩匹發了狂似的馬都不受控制向前狂奔,甚至愈奔愈快。 「離開車門!從恩!」 穆鷹夾緊胯下馬腹,冒險策馬奔近橫衝直撞的馬車,全身肌肉因緊張而糾結,緊握韁繩的掌背也浮出青筋。 好好的馬,突然在一瞬間發狂,可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穆鷹……啊!」她聽見了,也努力聽話照做,另一邊的輪子卻在此時又輾過一個碎石,傾斜的車體一陣震動,在車內爬到半途的她又重重跌回車內,車門上的落栓也因為三番兩次的撞擊,搖搖欲落。 碰! 終於,車門因為不堪顛躓撞擊而晃開,與地面相擊碰撞,發出可怕的喀啦喀啦聲響,整扇木門幾乎全毀,所幸車內的秦從恩胡亂中及時抓住車簾才沒有跌到外頭。 策馬緊追在側的穆鷹見狀,濃眉一凝。 該死,不能再這樣下去! 「堡主!」燕紹雲亦策馬追來,追之在後的他同樣一臉驚懾。 「紹雲,到另一邊去,與我同速!」穆鷹頭也不回地大吼。 「是!」 比起穆鷹黑色神駒的腳程,燕紹雲的座騎還差那麼一點點,不過他拼命揮鞭策馬,務必達到主子所令。 無垠瀚漠中,狂馬落蹄卷起亂沙陣陣,幾乎看不見前方的路。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心,跳動的聲音比什麼都來得清晰 「拔劍!」穆鷹再度吼道,已然拔出鞘中的長劍,兩人中間隔著歪斜的車廂對話。「等我一聲令下,砍車轅!」 「砍、砍車轅?」那是比他大腿還粗大的木頭欽? 「一刀斷木!」 一刀?!拿斧頭還有可能,但他手上這是普通的劍欺! 「紹雲,只有一次機會。」穆鷹凜然的語氣中,透露不容置疑的囑託。 一次機會…… 燕紹雲深棕色的虎眼一面注意前方,一面又看向神情凝肅的主子,猶疑的心思一斂,深吸一口氣——好,跟它拼了! 「堡主,屬下沒問題!」他大喊,手腕一轉,緊握劍柄舉起長劍。 看准了時機,穆鷹凝氣於臂,以丹田大喝「斷!」 此時,劍影齊飛,默契十足的兩個男人,同時砍斷連接車軛與馬匹的木轅,成功切斷了馬匹與車輿的聯繫,兩匹馬依舊死命狂奔,但被拖行數百尺的車廂終於停止前進。 就在當下,一隻巨大得驚人的蒼鷹由天際俯衝而下,以利爪戳刺發狂馬兒的眼睛,馬兒耐不住刺痛,紛紛甩頸揚蹄,在痛苦的嘶鳴中倒地,而後蒼鷹再度展翅高飛,渾厚了亮的鷹嘯響徹雲霄,在他們頭頂上方盤旋了幾圈才飛離。 穆鷹俐落地翻身下馬,迅疾鷲猛的身影來到車旁,長腿直接踹開毀損的門扉,一見車內瑟瑟顫抖的淚人兒,他的心頭頓時抽緊。 該死! 秦從恩雙眼因害怕而緊閉,小手緊揪幾乎要被扯斷的簾布,血色盡褪的圓潤小臉掛著驚恐的淚痕,唇瓣、嘴角與額際均泛出好幾道經過劇烈撞擊的瘀傷及血痕,整個人瑟縮在角落。 「從恩?」 他的面部線條緊繃,充塞著淩厲與壓抑的戰戰兢兢,仿佛擔憂這一開口,又會嚇著脆弱的小人兒。 聞聲,那雙水眸怯怯微掀,盛滿驚懼與濕意的眼中映人一張急凜英颯的俊顏。 「穆穆穆鷹……」她連聲音都在顫抖。 「我抱你出來。」他伸出雙臂,眉宇間的摺痕絞擰得更深了。 「……好。」秦從恩受傷的小嘴吐出薄弱無力的單音,但雙手仍緊抓著簾布不放,沒有下一步動作。 穆鷹心口又是一緊。 「沒事了,把手放開,別怕。」他柔聲安撫道,厚實的右掌試探地觸碰那雙指節幾乎泛白的小手,試圖將她緊捏簾布的指扳開,這才發現她的手也顫抖得厲害。 她真的嚇壞了。 試了幾次,他總算把她的手給扳離簾布,結果,那雙發顫的柔軟小手只是轉移陣地,放開了簾布後又牢牢攀住他頸項,仿佛害怕一放手就小命休矣。 穆鷹立即順勢將她抱離半毀的馬車,頸邊傳來冰涼的觸感,內心的焚急卻如滔天狂浪,急湧翻騰著。 他單膝跪地,讓她偎在他身前,騰出一手,上上下下把驚魂未定的嬌軀檢視一遍,確定她沒有骨折或脫臼,只是輕傷也無大礙,他深吸一口氣抱住懷中的小女人,黑眸中的焚急才略為消褪。 「對不起,我不該又讓你受傷。」 他以極輕的音量,在她耳際自責低語。 縮在寬闊胸膛裡的秦從恩仍處於恐慌狀態,聽不到外界的聲音,只是緊緊攀著他,不再鬆開…… 是夜—— 由於白天馬車失控的意外導致秦從恩受到嚴重驚嚇,馬隊因此無法繼續前進,依照穆鷹的命令,一行人就地在空曠的野地中紮營。 說是紮營,其實也只搭了一個供從恩休憩的羊氈帳,其他男人們席地便能吃能喝能睡,北方漢子的豪邁性格展露無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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