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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秦從恩忙不迭點頭。

  嗯嗯嗯,她想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會麼?我覺得『燕左使』很好呀。」燕紹雲搔搔腦袋,想不透哪裡不好聽。

  「燕紹雲,穆鷹剛才說府裡有牧場!」興奮的話語聲,打斷燕紹雲的沉思。

  「是堡裡,而不是府裡。」小白癡住秦府住慣了,還改不了口。

  「是堡裡……有牧場,養很多馬,從恩也可以有自己的馬兒唷!」圓滾滾的圓月大眼,因雀躍而笑成兩彎新月,趕來替他開門,就是為了與他分享這個好消息。

  「是沒錯。」漠鷹堡馬隊的馬匹,都是自家養成,在關內外大有名氣,還榮負進貢當今天子皇親的鑾馬、座騎之責,可謂送禮自用兩相宜,不過……

  燕紹雲上下打量面前矮他一大截的圓潤女子。

  不過,笨蛋應該不會騎馬吧!

  「所以要快快出發,從恩把湯喝完就走!」她笑得好燦爛。

  純真嬌憨的期待笑臉,讓燕紹雲的目光差點忘了移開,察覺心緒有些失控,他隨即別開虎眼,沒興致跟著她像小娃兒看到玩具一樣興奮。

  呋,這種小事有什麼好樂的,要出發,理所當然要趕快出發——等等!

  「堡主,要啟程了嗎?」燕紹雲恭敬間向朝門口走來的主子。

  「半個時辰後啟程,叫大夥兒準備一下。」

  穆鷹來到秦從恩身邊,以指尖揩去她唇角的飯粒,面對部屬時嚴凜的口吻在轉而面對她時,有些微的軟化。「去把湯喝完,記得擦嘴。」語畢便步出客房。

  「好!」

  她聽話地回到桌邊坐下,左手端起碗,以碗就口,咕咕嚕嚕灌湯。

  燕紹雲頭頂上的陰霾,雖然因即將啟程而散去一半,但仍是納悶不已。他雙臂環胸來到桌邊,睨眼瞧著那個開開心心喝著湯的女子。

  「喂!」

  咕嚕咕嚕……

  秦從恩把碗放了下來,左看右看。

  「燕紹雲叫從恩?」

  「對啦!」白癡,不然這裡還有其他人嗎!「你的手,沒有好點?」

  「有,比較不疼了。」她開心地輕晃右臂,以示所言不假。

  「既然好些,幹嘛不自己吃飯,還讓堡主服侍!」怎麼想,就怎麼不妥當。

  「從恩也不曉得……」她困惑地偏頭思忖。

  從恩左手很好,可以自己拿筷吃飯。

  左手是用來拿碗的,你如何拿筷?

  靈光乍現,她因找到了答案而開懷道:「穆鷹說,左手用來拿碗,所以從恩只能拿碗,不能拿筷,不能吃飯,他幫我拿筷。」

  過了半晌,燕紹雲才聽懂她語焉不詳的涵意,原來是堡主小騙了她一下。

  不對不對不對!

  堡主應是見她用左手進食,弄得桌面一團髒亂,看不下去才委屈幫她。

  可是,唉!無論是哪個原因,這樣的舉動都不該出現在他威凜驍勇的堡主身上啊!

  他還是想不通這小白癡到底哪裡好,堡主待她簡直不像在對一個認識不深的陌生女子,就連他服侍堡主起居多年的妹妹燕燕,都沒令堡主出現如此回異的態度。

  燕紹雲又斜睇了滿臉天真的秦從恩一眼,她在笑,他皺眉。

  「沒聽到堡主的吩咐嗎?把嘴擦一擦!」

  第四章

  向北行至邊關,離了關隘,沿途之景更顯荒涼蕭瑟。天地悠悠蒼茫,偶有孤鴻野雁飛掠天際,以纖雲為伴。

  風吹草低,行道上的馬車傳出規律的轔轔輪響。

  精神飽滿的秦從恩,對於沉悶的旅途,一點也不感無聊。

  右頰微鼓的她趴在撩起簾子的車窗上,神采奕奕的明眸骨祿溜轉,把這從未見過的塞外風光盡收眼底,含著心愛糖飴的嘴角始終上揚著。

  哇……路、草原、天空,都看不到盡頭呢!

  瞧,有一群野馬在湖畔低頭吃草、與同伴玩耍奔跑,大大小小都有!

  鏡子湖、鏡子湖耶!天空在湖裡,是天上的仙女遺落在草原裡的梳妝鏡嗎?真美啊……

  「從恩要把看到的,都告訴少主和小姐——」

  小姐……

  思及匆忙分離、連道別都來不及說的秦喜韻,秦從恩上揚的嘴角不由得垮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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