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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笨蛋!連騎驢都不會,我要趕路,你還要給我添多少麻煩?」

  此時的楚映月正努力從泥地中爬起,聽見聲音才猛然抬頭。

  「我……不會騎……」

  聽出他話語中的憤怒,楚映月瑟縮地垂下螓首,習慣性絞著小手,手中隱隱傳來一陣刺痛,她才知道那裡都被地上的小石子劃破了皮。

  「它不走,你就由那只畜生了麼?鞍上有鞭,怎麼不用?」笨蛋就是笨蛋!

  玄徹要她拿鞭子鞭打這只老驢。

  不,太殘忍了,她做不到。

  「畜生也是個生命,我相信會有不需要鞭子,也能讓它走的方法。」楚映月走到老驢旁,輕拍老驢的臉,對它說著。

  「驢大哥,等咱們到了蘇州,我會拿很多新鮮的嫩草給你吃。現下,先趕路好不好?」她說了一大串,老驢一貫地溫吞吃草。

  場面很尷尬,楚映月知道自己出糗了,雙頰乍紅。

  「笑話!少裝模作樣了!畜生不打自然不會任人宰割,倒是你這個人任畜生宰割了!」

  玄徹冷嘲熱諷,她的心軟及純善在他眼底,都成了假意和……該死的礙眼。

  楚映月默然,仍舊一面使勁拉著老驢身上的鞍臀,希望它能邁開步伐。

  啪——

  玄徹將手中的馬鞭扔到楚映月身上,柄處雕有栩栩如生的風型名貴馬鞭,掉落在她腳邊,她愕然對上他毫無溫度的冷眸。

  「我不想耗在這裡。」他的意思很明白,要她親手鞭笞老驢給他看。

  撿起腳邊的馬鞭,楚映月顫抖的雙手只覺得沉重,身子好像更冷了。

  「怎麼?有異議?」

  領教過她的柔順,然而此刻以無聲表達倔強的她,令玄徹滿心不痛快。

  此時,雨勢漸漸轉大,楚映月只是僵立在原地不動。

  他由上而下睨著她,看著豆大的雨點打濕了她的衣物,披風在此已了無作用,他眯眼吼出連自己都不明白的暴喝——

  「快點打!」

  「我可不可以……不要打它……」楚映月一雙水瀅的大眼瞅住他,蓄了滿眶的眼淚無聲傾泄。

  她知道自己不該不聽夫君的話,但卻又狠不下心來鞭打老驢,無助、不爭氣的澆混著雨水,就此滑落。

  「該死!」玄徹眉心緊揪。雨中的她,看來格外惹人心憐,莫名的心緒突然困絆著他。

  「過來,把鞭子給我。」

  楚映月一時還困陷在玄徹的狠絕裡,擔心他拿回鞭子是要替她鞭打老驢,而遲遲不敢上前。

  「我叫你過來,沒聽到麼!」

  她因他的吼聲瑟縮了下,遲疑地走近駿馬,伸手將鞭子遞上。

  「雙手伸出來。」玄徹接過馬鞭,又下令。

  楚映月怯怯地伸出微握的粉拳。她不明所以,不過至少,他看起來不再像要她鞭打驢。

  「啊!」下一刻,楚映月因為身子突然騰空而驚呼,雙掌的傷痕也因為被不知情的玄徹握緊而感到劇痛。「好疼……」

  玄徹右手緊握她的小手,左手撈起她的纖腰,輕鬆一提,她已安穩地坐在他身前,但也沒忽略她的吃痛聲。

  他發現她怪異的地方在於她顫抖的手中,於是他蠻橫地張開她雙掌,破皮的掌心滲血,這一幕映入他眼簾。

  「怎麼傷的?」

  聽出他的語氣似乎更冷了,楚映月縮了縮肩膀,不敢遲疑地馬上吐實。

  「方才跌下驢時,不小心擦破的……」

  玄徹在自己尚未發覺前,薄唇早已吐出令他震驚的話語。

  「很痛?」

  他不經意的溫柔教楚映月驀地感覺臉蛋發熱,意識到身後緊貼的,就是他溫熱的胸膛,她的身子也不再覺得冷了,而是羞澀的溫暖。

  「還好……」她輕輕回答,深怕嗓音太大會打散他難得的溫柔。

  「傷口別淋到雨,到下一個驛站再替你上藥。」說罷,玄徹再次低咒。

  可惡!他為什麼頻頻失控,不能克制自己?

  低咒自己的同時,他兀自攬緊了身前的嬌軀,柔軟的觸感讓他不禁疑惑。

  他們真有過肌膚之親?為什麼這副身軀讓他感覺那麼陌生,卻又那麼……契合他的胸膛?

  「駕!」甩去心中莫名的念頭,玄徹大喝一聲,策馬而行。

  「夫君,那頭驢還在路邊哪!」

  「不要了。」那廢物還留著幹嘛!

  「可是——」

  「再廢話,就讓你去陪那只蠢驢。」

  他撂下狠話,她當然乖乖閉上小嘴。

  官道上,一匹駿馬疾馳在紛飛的大雨中,達達而過。

  馬鞍上的兩個人兒,兩樣心情。

  當他們到達最近的驛站時,春雨雷動,雨勢伴隨著閃電,大的嚇人,兩人都已濕淋一身。

  進入暫歇的客房,玄徹一把撈過她,厚掌逼近她的衣襟。

  「不可以……」楚映月在意識到他想做什麼的時候,趕忙抓住他的手,酡紅的帶水嬌顏宛若一朵凝露粉花,羞荏的教人想摘下。

  看出了她的羞澀和掙扎,玄徹好看的薄唇勾起一抹嘲諷的嗤笑:

  「什麼東西不可以?我不過想解下你身後的包袱,拿乾淨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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