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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我沒有!我醒來之後就是這樣了,就是這樣了……」楚映月面色發白,對玄徹妄下的斷言感到羞窘。

  他怎能這麼對她……

  對於女人看得比性命還重的貞節,他怎能如此污蔑?

  「玄公子,月兒是我打小看大的,她不善欺騙,自然也不可能會做出你所言之事。」楚寶玉頓了頓。「你說月兒與暄日同謀,既然月兒不像在說謊,那就找暄日來問問,你意下如何?」

  「正合我意。」玄徹挑眉。她早該這麼做了,而不是質問他近兩個時辰,連祖宗十八代都問遍了!

  然而他一貫的回答——他來自京城,姓玄、父親姓玄、祖父姓玄、曾祖父也姓玄。

  「來人,去請暄日爺到大廳。」

  見對方刻意回避她的問題,楚寶玉問不出個所以然,便朝守候在門外的僕隸下令。

  僕隸立刻進廳回話:

  「夫人,爺一大早押鏢去了,說是兩三個月無法回府。」

  「分明是畏罪潛逃。」玄徹森冷的眸光直逼楚映月。「你還有什麼話說?」

  真是大哥做的麼?大哥為什麼要這麼做?

  楚映月緊咬唇瓣,小手不安地絞著。

  玄徹不相信她,她又該如何為自己辯解?

  「月兒,我聽鏢局幾位弟兄說,暄日和你昨兒個一同為玄公子設宴?真有這回事?」見過大風大浪的楚寶玉,連忙替涉世未深的侄女找尋線索。

  昨日她歡歡喜喜地去替楚映月張羅婚事,怎麼也沒想到,才過一夜,就人事已非,這下楚映月要嫁雲家也嫁不成了!

  「有,大哥特地替玄公子擺宴。」楚映月老實點頭。

  「後來呢?」楚寶玉繼續追問。

  「後來……後來……我什麼也不記得了。一醒來,就是……」就是迎接兩人赤裸相擁的錯愕與震驚。

  「最好是立刻找回楚暄日,否則再問也毫無意義。」玄徹冷眼瞥向楚映月,殘忍地開口:「不過你們若有心矇騙我,問他也無用,不需要你惺惺作態。」

  玄徹的言下之意,就是認定楚映月與這場仙人跳,脫離不了干係。

  惺惺作態?女子最珍貴的貞節糊裡糊塗沒了,卻被他棄若敝屐!楚映月只覺得難堪。

  根本問不出什麼結果!玄徹煩躁地甩袍從椅中起身,走向廳外。

  「玄公子請留步。」廳外立刻有僕隸阻擋玄徹的去路。玄徹深不見底的黑眸,迸射幽冷的星芒。

  「你想就這麼一走了之?」楚寶玉憤而起身。「你既然是個男人,無論事實為何,都不必再提了,你和月兒已有夫妻之實,必須馬上迎娶月兒!」

  會耗在這裡,是因為楚家鏢局畢竟是講義氣、講道理的世家,在江湖上更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下藥這種事若傳出去,豈不滅了楚家的威風?

  或許,會苦了侄女,但她的身子已經給了玄徹,還能如何!

  女人不就是該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至少,玄徹看起來不是窮愁潦倒之人,這一點,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床上的落紅,玄徹也看到了,的確是他不得不正視的「證據」。

  「等到楚暄日哪日願意回來懺悔,我自會給楚姑娘一個交代。此地,我不會久留。」頂多,給她一個小妾的名分。

  不過,他再也不會碰她,見到她只會令他想起她的卑鄙可惡、和自己錯認了朋友的可悲。

  「不成,要是月兒有孕,而你仍不願迎娶月兒,豈不落人口實?就算要走,也必須拜堂成親、昭告親友後再走。我們楚家鏢局嫁女兒,就算用不著盛大風光,也絕不能不明不白!近日,得委屈玄公子在寒舍『作客』。」

  這樁婚事,底定了!

  楚映月低垂螓首,不知是該欣喜、抑或惶恐。

  她真的就要這樣嫁給玄徹了麼?

  楚映月怯怯抬眼瞄向玄徹,他鐵青的臉色讓她……唉!

  嫁給玄徹,也許,惶恐在楚映月心中的分量大了些。

  「夫君,我們之後要上哪兒?」

  將行囊內的衣物整齊地疊放在客棧的床榻上,楚映月畏怯地立在玄徹身後,戰戰兢兢的問。

  玄徹不說話,對於自她口中說出的「夫君」兩字,只覺得反感、厭惡,他始終故意當她是隱形人。

  「夫君,我們——」

  「上山下海,隨你要不要跟,不要再問我!」厭煩於聽見她的聲音,玄徹惡聲惡氣的,算是好心給她一個答案,隨便打發她。

  從籌備婚事到兩人拜堂,已是半個月之後的事。

  一拜完堂,照理說,應該是歡天喜地的洞房花燭夜,玄徹卻決定離去,投宿客棧,害得才剛嫁人的楚映月,必須馬上跟丈夫向家人告別。

  畢竟強迫他娶楚映月,已夠讓他氣惱了,一拜完堂後,他自是不可能還待在楚家。

  對外,楚家還宣稱自北方京城來的他,為了體貼娘子能在娘家多待些時候,特地于楚家拜堂完婚,免去了多如牛毛的繁文褥節。

  對內,該死的楚家人,在籌備婚禮期間,竟然派了人輪番監控他的行動,將他困在楚府!

  要對付那些人簡直輕而易舉,若非不想將整件事鬧大,傳回京城的母親耳中,他大可走人,更遑論現在還帶著這個「累贅」!

  他就是為了躲避母親的逼婚,好不容易逃得遠遠的,沒想到卻仍無緣無故地被塞了個新娘。滿心不情願下,對她,當然不可能和顏悅色。

  反正他絕不會承認這樁婚事,絕不會!

  「跟,我跟!夫君到哪,月兒就到哪。」上山下海,聽起來很辛苦,不過她相信她可以勝任。

  這是為人妻的本分,知本分的楚映月沒有異議,柔順地答話。

  玄徹繃著臉回過身。「我不是叫你不要再說話?」

  「夫君是說,不要再問……」在他陰鷙的瞪現下,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怯懦的眸光也垂到地上。

  「出去。」玄徹冷冷下令。

  該死!這女人沒有一點主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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