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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眼前的女人窩在他懷中、枕在他臂上,兩人相纏的身軀讓彼此體溫交融,他甚至可以感覺那毫無阻礙、柔滑似水的膚觸……

  他們幾乎赤裸相擁。

  不陌生的情景,但他不記得他昨夜喚了個女人侍寢?

  不對勁!他從不會待在女人床上過夜!

  玄徹慵懶的眸光驟變,直到那一雙盯著他、如小兔兒般的驚懼湛眸,更令他的記憶如潮水般紛紛回籠——

  他在楚暄日的府中作客,喝了杯有問題的酒後,便不醒人事;清醒之後,就是這樣了

  楚暄日的妹妹,竟衣衫不整地躺在他懷中?!

  該死!他再怎麼荒唐,也不至於連朋友的妹子都碰!

  「這是怎麼回事?」玄徹冷聲問。他被陷害了麼?

  聽見眼前相距不到幾寸的薄唇吐出冷語,楚映月拼命告訴自己,這是個夢的希冀,在一瞬間全部被敲碎。

  「這不是真的……」她還沒嫁人哪!

  「說,你們兄妹在摘什麼鬼!」

  沒聽清楚她失神的呢喃,玄徹坐起身,一把攫起震驚中的楚映月,以全然不憐香惜玉的力道,用力鉗住她纖細的手臂,兩人覆在胸前的絲被,褪到了他們腰間。

  冷風襲來,楚映月錯愕地看見自己的赤裸,讓她的俏臉整個刷白;紅潤的唇瓣因驚嚇而微張,逐漸轉白;幾乎到口的尖叫,因這突如其來的震驚卡在喉中,一點聲音也發出不來。

  是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說話!」她無辜的懼色,只是讓玄徹更加惱火。

  「呃……」楚映月因他的手勁,發出吃痛聲。

  要她說什麼呢?

  恐懼於他的暴喝,腦子一團混亂的楚映月,顫抖得說不出一句話。

  「若是有所圖謀,我會教你們兄妹生不如死!」他沒有斂下力道,反而捏緊她的手臂,上頭泛出一圈逐漸擴大的紅痕。

  「痛……」痛到楚映月以為自己的手臂就要被捏斷了。

  楚映月咬牙忍痛。

  「我不懂……」什麼搞鬼、什麼圖謀,她全都聽不懂呀!他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裝傻?你以為我看不透你們這些女人在想什麼?」玄徹冷嗤,一把扯近纖弱的楚映月到他英颯的鼻端。

  女人,他見多了,有哪個不想飛上枝頭當鳳凰!

  他以她們的身體取樂,不屑她們逢迎奉承的嘴臉!

  「我沒有……」礙于他冷鷙的神色,楚映月恐懼地掙扎,直想往床榻內縮。

  玄徹沒有楚暄日長得虎背熊腰,也沒有他來得粗獷,但冷戾的怒眸卻讓她打從心底害怕……一種難以言喻的害怕。

  突然,房門咿呀的一聲被推開,來人氣呼呼地連珠炮開轟。

  「我說月兒呀,你知不知道暄日那臭小子死哪去了?我正要同他說你的親事,鏢局上上下下都找遍了,就是找不——」

  楚寶玉的聲音乍止,定睛看了個清楚,響徹雲霄的尖叫,席捲了整個鏢局。

  「啊——」

  第三章

  「你必須迎娶月兒。」

  大廳主位上,楚寶玉說話的同時,暗暗打量一臉輕傲矜淡的玄徹。

  嗯,論相貌,他的確是一等一的男人,極品中的極品;論衣著,看起來也不是普通人家,論談吐,更有超凡卓爾之氣。

  「事出必有因,我不可能無緣無故娶她。」玄徹繃著臉道。

  那段記憶的空白,就是關鍵。他不可能要一個女人,會要得不明不白,一點印象也無。

  一旁始終安靜的當事者楚映月,已經因「失貞」的事兒鬱鬱垂首,現下又聽見男主角不願負責,頭垂得更低了。

  玄徹瞥了一眼楚映月,他不會不明白,對一個雲英未嫁的閨女說這等話的嚴重性,想當然爾,也看見了她眼底的受傷。

  該死!憑他的身份,大可一走了之,絕不是因為她眼裡該死的難過!對,他會留在這裡任那老女人提出要求,是因為他要弄清真相,還自己清白。

  「還不就是你身為男人的劣根性!」楚寶玉也不是省油的燈。

  「即使是男人,難道不會挑?」玄徹冷哼。

  昨夜,他甚至連一丁點做那檔事的「感覺」也沒有!更何況,他絕不玩這種事後會哭哭啼啼要他負責的小家碧玉。

  雖然,楚映月沒有哭哭啼啼,但她的沉默,卻更教他覺得礙眼!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家的月兒你看不上眼,所以是月兒主動投懷送抱?」楚寶玉拔尖嗓門兒,心中又轉了個念頭。

  玄徹的樣貌雖好,但那張嘴就有點不饒人了。

  「我說了,我、被、下、藥。」

  「玄公子,你口口聲聲說你被下藥,是誰下的藥?」

  「你何不問問知道事實的人?」玄徹把鄙夷的眼光投向楚映月,語氣中散發著天然渾成的氣勢,任誰都會選擇相信他。「楚映月,難道不是麼?」

  楚映月猛地抬首,聽了更是紅了眼眶。

  原來,玄徹把她當成一個苟且隨便的女子了……

  「月兒,這是怎麼回事兒?你究竟知道些什麼?」楚寶玉著急地問。她可不希望侄女被吃幹抹淨後,還要不回一點公道。

  楚映月用力搖頭。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你與楚暄日同謀用計陷害我,在酒菜裡下藥,故意賴在我頭上,不對麼?」

  玄徹咄咄逼人,一字一句都鞭笞在楚映月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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