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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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菟兒在唐君苡一個瞪視下住了口,也呐呐地回到主子身邊,發現主子的眼角淌了一滴淚水。「小姐,你怎麼哭了?」 她的小姐一向很樂觀堅強的呀!因為每回哭的都是她,不是小姐。 是嗎,她哭了?唐君苡纖纖玉指攀上了自己的臉頰,果然揩了一滴清汨。 「風沙吹的。」依然是那股不妥協的傲氣。 柴房裡哪來的風沙!袁磊忍不住望向柴房裡頭,見唐君苡把頭埋在雙臂之間,他的眼底竄過一絲不確定,心頭猛然有股自責侵佔。 原本以為剛烈的她可以承受的住他的「計劃」,卻忽略了剛硬之下也許是易碎的脆弱…… 「明早日,一切都會結束。」他緩緩開口,醇厚的嗓音中是難辨的弦外之音。 唐君苡不再答腔。當然,明日就要將她送到官府,不就能「結束」了!還需要他提醒嗎! 袁磊靜靜地凝了她一眼,刻意忽略躲在庭中蒼松後的身影,轉身離去。 殘月影斜,柴房內的燭火漸漸偃熄,燭身融成一攤泥臘。 「喂!醒來!」 迷迷糊糊睡了不久,唐君苡覺得好似有人不斷地推拍著她的肩,使得她不得不睜眼一探究竟。朦朧之間,她看見袁瞿之放大的模糊小臉。 「是你……」唐君苡撐起疲累的身子,感覺頭昏腦脹。 她覺得身體好沉……是沒睡飽吧? 「嗯?」菟兒也被喚醒,一臉惺忪地揉著眼。 「你們可以走了,就當沒發生過這件事。」袁瞿之雖然一臉慚愧,但仍是副人小鬼大的樣子,活像是賜予她們天大的恩惠。 「你爹知道嗎?」窗外的夜色猶深,唐君苡不認為是袁磊善心大發放她們走。 「他不知道。」看著唐君苡已有所悟的眼,袁瞿之只好照實說。說真的,他實在是怕極了她又來段讓人無從反駁的「訓誡」。 「那就是你要放我們走?」唐君苡再問。 「是啦!我好心腸放你,問這麼多做什麼!」除了袁磊,袁瞿之是被袁府上上下下的人寵壞的。 「好心?你別忘了,你的『好心腸』差點讓我們丟掉小命唉。」唐君苡不敢苟同。 「就叫你們當作沒發生過這回事呀!」笨女人,都已經要放她們走了,還計較那麼多做什麼! 「沒發生過?被當成犯人羞辱、指控,你能說忘就忘的話,那你來試試。」 羞辱?他看是她羞辱他和爹來得多一些。「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嗎?要不是本少爺好心,你明日就得進官府——」 「袁瞿之,你當真一點悔意也沒有?」唐君苡頓了頓。「好,就算你認為以你『哀家少爺』的身份就能隨便誣賴別人,我不干涉你的做法,但我要一句道歉。」 「道歉就道歉!」他難得這麼爽快。 「抱歉。」 唐君苡搖搖頭。「沒誠意,我不接受。菟兒,對不對?」 從主子眼裡,菟兒知道自己如果搖頭就會被主子的眼光砍得體無完膚,於是趕緊用力地點頭。 「什麼叫「誠意」?」袁瞿之不解,但直覺對他來講不是什麼好東西。 終究只是個十歲左右的孩子,她太高估他了! 「先認錯,然後恭敬地說句『對不起』,這就是誠意。」這樣解釋他應該懂。 「喂!我都已經要放你們走了!」 「說不說在你,當心「良心」譴責你一輩子。」唐君苡無所謂地聳聳肩。 「良心」是什麼他也不知道,只不過,聽她說來,「良心」的譴責似乎比說謊的懲罰還可怕,他不想讓「良心」一輩子跟著他… 「我錯了,對不起。」袁瞿之投降。 唐君苡滿意地輕點螓首,「嗯,我接受。現下,你有沒有覺得心裡好過點?」 咦?好像有……袁瞿之彆扭地點頭。 「以後別再說謊了,說謊很辛苦,你不覺得嗎?」這孩子的本質其實不壞。唐君苡嫣然——笑。 「快走啦,不然我爹發現,你們就走不了了!」女人果然麻煩! 袁瞿之嘴鴨子死硬,硬是想忽視她如和風般的笑容所帶給他的安心感覺。 於是,三個身影小心翼翼地穿過重重院落,之後,兩抹纖窕的身影鑽過後門消失無蹤。 料峭夜風中,壓低的談話聲隱隱響起。 「爺,你早就料到瞿之少爺他……」 「犯人脫逃,此事作罷。」 只是,委屈了那兩個女人,尤其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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