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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別哭……」他想抬手拭去她的眼淚,卻破她避開。

  「小靜,我……對不起……」

  「如果不是兩情相悅,就無法擁有愛情,任誰都不該強求……」寧靜仿佛也在說給自己聽,苦澀頓時湧上心頭,她痛心地跑開,淚水掉得更凶了。

  徐少宗悔恨地靠在玄關牆邊,良久才離開……

  睡夢中,寧靜好像感覺到有一陣和風般的溫柔撫觸,輕輕撫慰她回美國這三天來總是哭得累乏才合上的雙眼,相濕了又擦、擦了又濕的臉頰。

  她充滿依戀,好想就這麼沉浸在這份令她安心的柔情裡,卻又想睜開眼睛,看清到底是誰用這麼溫柔的方式待她。

  禁不住渴望,細長的羽睫微微掀動,人也幽幽轉醒。

  然後,她看見床畔那個愛到令她心悸的男人,正用他那雙俊惑迷人的黑眸凝視著她,眼神中似乎有愛憐、又似乎摻雜責備,還有她多麼想再看到的溫柔。

  「我居然也會作美夢……」她不敢置信地低喃。

  「作夢?」男人朗眉一攏,頗為不悅。「你只願意讓我出現在你的夢裡?我偏不合作。」

  什麼意思?

  寧靜眨眨迷蒙的大眼,意識逐漸清明,總算會意到自己身處在洛杉磯別墅家中的房間,這不是夢,那麼尉天浩——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詫異地坐起身。

  「我不能在這裡嗎?」他雙臂環胸,挑眉反問。

  「是小漁讓你進來的?」助理和她同住,只有這個可能了。

  「她不知道。還有,不是只有從門才能進這個房間。」

  他知道,沒有上鎖的窗戶給了她答案。

  「可是這裡是三樓!」她低呼。別墅各處都裝設有保全設備,他竟能在不引起任何騷動下順利進入?

  尉天浩俊顏陡地一沉。

  「不管你上天還是入地,我都會找到你,你欠我一個解釋。」

  「解釋?」還處於震驚狀態的寧靜,有點不明所以。

  「你不告而別,是不是終於想通了,不屑和我這種人在一起?」

  「不!不是……」她心頭一陣抽疼,沒料到她的離開會造成他的誤解。「我回美國是為了調查當年命案的真相,不是你所想的那樣。」

  「回美國有必要一聲不響地離開?」而且是在口口聲聲說愛他之後,不到五小時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怎麼可能忍得下這口氣!

  他的質問頓時令寧靜心亂如麻,白皙小手絞著被單,在被單上抓出皺褶。

  人一旦遇上愛情,都會變得患得患失嗎?她有勇氣愛他,卻沒有勇氣面對他不愛她的事實,她只能選擇一個逃避的理由——

  「我父母的事跟你無關。」她試圖冷靜道。

  尉天浩的眉峰因微慍而一擰,很想罵人。

  「我被牽連了十五年,你認為這件事跟我無關?」

  「那麼,你是來……」

  「洗刷那些人加諸於我的冤屈。」還有,抓回眼前這個愛情逃兵!

  他明白她在逃避什麼,說來都得歸咎他先前的混賬行徑所帶給她心寒的錯覺,不過無妨,他將會用一生的時間,來證明她所認為的,確實足錯覺。

  寧靜聞言,原本雀躍的心瞬間又涼去大半截,在乍見尉天浩時所點燃的一點希冀,隨之灰飛煙滅……

  「有人來了,你躺下裝睡。」

  他突然低語,輕輕將她按入床鋪,替她蓋妥被單。

  「誰?我沒聽到有人。」

  「該是事情了結的時候了。」黑沉如夜的鷹眸一斂。

  她聽得一頭霧水,被他臉上沉肅的神情感染,不禁心慌意亂。

  「你呢?要走了?」

  「你要我留下?」

  發現他眼匠幾不可辨的笑意,寧靜一怔,還來不及反應,他便先霸道承諾:

  「那我就留下。噓,閉上眼。」他飛快地在她額上印下短促的一吻。

  寧靜依言合上雙眼,卻阻止下了胸腔內急如擂鼓的心跳,感覺他的體溫遠離了床畔,她不受控制的心神也隨他離去,失落與狂喜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心情,驟然侵襲她全身。

  她沒有看錯吧,尉天浩沖著她笑?他已經走出陰霾了嗎?

  「靜姊?」

  門外傳來的說話聲及敲門聲,拉回寧靜奔騰的思緒,她暫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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