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季可薔 > 我同前任穿書了 | 上頁 下頁 |
| 六十 |
|
|
|
立定決心後,她倒是不哭了,淚水也乾涸,只是麻木地忍著雙腿劇烈的疼痛,讓莊夫人的丫鬟攙扶著坐上一乘軟轎,先到府衙關人的牢房裡探望傅既明。 牢房總是陰暗潮濕的,饒是莊行之並未特意刑求傅既明,他的面容也顯得有些憔悴,也沒有鋪蓋被褥什麼的,就窩在牆角坐了一夜。 朱寶慧來到牢房外看他時,他才剛剛從一陣昏昏沉沉的打盹中驚醒,餓著肚子,胃都疼了。 「既明,你怎樣?還好嗎?」她抓著牢房的鐵柵欄,幾乎是貪婪地巡視傅既明全身上下,深怕錯過他身上哪怕一處細微的傷痕。 「莫擔憂,我沒事。」傅既明也坐過來柵欄這邊,與她相對,「妳怎麼來了?」 「我昨天就來府衙求見知府夫人,她不肯見我,一直到今日早晨才放我來看你……」說著,她拿出幾個裝得滿滿的包袱,「這是我從家裡帶來的,有一些換洗的衣裳,鋪蓋被褥,還有一些乾糧,這些都讓獄卒檢查過了,你儘管放心大膽地用……對了,我還請人幫忙買了熱的燒餅豆漿,你還沒吃飯吧?先吃點東西。」 朱寶慧忙忙地從一旁拿出一個裝燒餅的油紙袋遞向他,再遞給他一個竹筒,裡頭裝的是熱豆漿。 傅既明自被捉拿來府衙後就粒米未進,連水也只給他喝了一小碗,此時聞見燒餅豆漿那熱騰騰的香味,不由得狼吞虎嚥地進食起來。 朱寶慧見他這樣子,也知曉他必然是餓壞了,越發心疼難抑。「你慢點吃,小心噎著了。」 傅既明一口氣吃下大半個燒餅,又喝了將近半竹筒的豆漿,總算稍稍解了餓勁,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朱寶慧。 「妳吃過沒?要不要也吃一點?」 「我已經吃過了,剛剛莊夫人的丫鬟拿了兩個包子給我。」事實上她只覺得雙腿又痛又麻,熬得她都沒胃口了,只喝了一碗豆漿便再也吃不下了。 但她沒讓傅既明知道這件事,只是對他微微一笑。「你先吃,吃完我們再說。」 傅既明點頭,將兩塊燒餅和一竹筒豆漿都吃完了,拿朱寶慧遞過來的手絹擦了擦嘴,兩人四目相凝,一時間百感交集,竟是悵然無言。 過了好片刻,傅既明才微微動了動唇,將嗓音壓得極低。「爹和娘……上船了嗎?」 朱寶慧搖頭,雙手抓著柵欄,努力傾身靠過去,直到能夠貼近他的耳畔。「爹和娘不肯走,他們說了,我們一家人生死與共,誰都別想丟下誰。」 傅既明胸膛一震,心下五味雜陳。 朱寶慧重新坐正身子,眼神複雜地凝睇著牢房裡的男人。「莊大人怎麼說的?他是打算將我們一家人捉拿進京嗎?」 傅既明搖搖頭,語帶嘲諷,嗓音細若蚊蚋。「他怕是還在權衡利弊呢,又想抓我們在吳謹面前立功,又怕摸不準聖心,得罪了皇上。」 朱寶慧訝然挑眉。「你和他談過了?」 傅既明頷首。「昨日莊大人將我抓回府衙後,就親自祕密將我審問了一番……」 此時兩人於府衙牢房,在周遭幾雙眼睛的監視下,傅既明不便將自己與莊行之的對談轉述給朱寶慧聽,但他相信憑兩人的默契,她應是能猜想得到他會拿出什麼樣的條件與那隻老狐狸交涉。 果然,朱寶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緊繃的神經略略一鬆。「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爹娘在家裡還急著等我消息。」 「告訴爹娘,我暫且會平安無事,讓他們切莫過於憂慮,好好過年。」 他不在,誰能安心過年呢? 朱寶慧在心裡苦澀地尋思,表面卻不露異樣,對傅既明溫暖一笑。「你在這裡也要好好保重自己,別擔心我和爹娘,我們不會有事的。」 語落,朱寶慧抓緊柵欄,勉力撐著腫痛的雙腿站起來,卻仍是重心不穩,身子無法控制地搖晃,她怕被傅既明看出了端倪,連忙隔著柵欄在他唇上啄吻一口。「保重。」 「妳也是。」傅既明語音沙啞,也回了她一吻。 兩人目光膠著,纏綿難捨,漸漸地,眼眶都泛紅了,心海各自激盪起伏,浪濤洶湧。 再不走,她就要當場落淚了。 朱寶慧驀地哽咽,咬緊了牙關,好不容易才忍住,連連深呼吸了好幾回,終於強迫自己轉身離去。 傅既明目送她纖細的背影,見她雙腿一瘸一拐的,顯然痛極了,心口也跟著揪緊。 她以為他沒看出來,可他早就發現了,只是看破不說破,雙方都小心翼翼地在彼此面前撐起堅強的面具。 誰都不想哭,不願將場面搞得像生離死別慘兮兮的,這或許是個煎熬的難關,但他們一定能闖過。 「慧慧,加油……」 看著朱寶慧的腳步又踉蹌了一下,傅既明只覺得一顆心懸在高處,空蕩蕩的,恨不能立即伸手去扶她,將她緊緊擁入懷裡,用自己畢生的力量護她周全。 「慧慧,加油,妳可以的……」 他只能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每一步的艱難,每一步的堅忍,喃喃地為她打氣,也為自己打氣。 他們一定可以。 朱寶慧是坐在一乘軟轎上讓人給抬回來的。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