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季可薔 > 我同前任穿書了 | 上頁 下頁 |
|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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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既明迅速與朱寶慧交換一眼,見她不著痕跡地點個頭,就明白她已經將事情都辦好了,深吸口氣,與杜三春對峙,語氣淡然。 「大人,祖父今晨仙逝前曾留下遺言,我傅家眼下乃是戴罪之身,貶去了官職就只是平頭百姓,哪裡還配擁有成群奴僕的服侍?因此在下遵從祖父吩咐,將家中奴僕都散了,各自發還了身契,如今他們都已是大雍國的良民。」 這義正辭嚴的神態看得杜三春牙癢癢,他暗暗掐了掐手,眼神冰冷。「不愧是傅尚書,這老狐狸臨死前還能記起安排下人的去處,這是還有口氣嚥不下,想著與皇上作對呢?」 「不敢!」傅既明腰躬得更深了,「只是祖父一心悔憾,不該犯下這忤逆犯上之罪,寒了聖上的心,還這些奴僕們良籍的身分,也只是希望他們日後能成為有用的人才,為國家社稷盡一份心力。」 杜三春哼了哼,明知這小子這副大義凜然只是惺惺作態,卻是一時拿他沒轍,氣得瞪了心腹屬下一眼。「還站在這兒幹麼?拿他們的身契去順天府衙,看看是不是果真都銷了奴籍,給我查仔細些,若是有虛報的,一個也別放過!」 「是!」 朱寶慧心一跳,暗暗祈禱周管家辦事俐落,千萬記得去官府銷了奴籍,否則若只有發還身契,怕是這個杜指揮使還會藉機發作。 也不知道婆婆在後院那邊怎麼樣了…… 思及此,朱寶慧驀地靈光一現,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朱夫人的衣袖,低聲問道:「娘,如果我和離了,是不是嫁妝就不會被抄了?」 朱夫人一凜,激動地望向朱寶慧。「妳想和離?」 朱寶慧一愣,不明白朱夫人為何突然如此熱切地盯著自己,一時有些緊張。「我的意思是,怎麼樣能保住我的嫁妝……」 朱寶慧話沒說完,只見朱夫人流下淚水,緊緊握住她的手。 「慧兒,其實娘今日過來,就是想問妳願不願意和爹娘一起回去?」 「啊?」朱寶慧愕然,不曉得原主這位娘是在演哪一齣。 朱夫人卻已忍不住急切的情緒,轉頭望向自己的夫君,語帶懇求。「老爺,讓慧兒同我們一起回去吧!」 朱成德聞言,驚駭得八字鬍子都翹起了,之前他分明都已經警告過自家夫人了,她竟還是不肯死心。 「休要胡言亂語!」他厲聲怒斥。 「老爺,不是我胡言,慧兒自己也願意的,她也想和離……」 不是,她什麼時候說要和離了?她只是想找個辦法,看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嫁妝。 朱寶慧嚇白了臉,連忙阻止朱夫人。「娘,您別說了!」 「慧兒。」朱夫人淚如雨下,「娘知道妳過不了心裡那一關,可妳要知道,貶官出京不是那麼容易的,這一路上還不知有多少艱險,妳從小就在家裡錦衣玉食地養著,娘擔心妳吃不了那樣的苦……」 「我能的!」朱寶慧急了,「娘,您莫要擔憂,女兒能撐得住的。」 朱夫人傻眼。「可妳方才不是說想和離……」 「我沒有!」朱寶慧驚慌地否認,下意識地望向傅既明,他也正默然注視著她,墨眸如海,深不可測。 他不會誤會了吧?不會真以為她不想與他共患難,想畏縮逃回娘家吧? 朱寶慧心亂如麻,杜三春則是一臉興致勃勃,嘴角勾起譏嘲的笑意。 「怪不得人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本官今日倒是看了一齣好戲……朱大人,原來你們朱家是這樣教養女兒的,只能同甘,不能共苦,這要讓人知曉了,令尊這個國子監前任祭酒,怕是在士林中也沒了清譽。」 朱成德又羞又惱,氣得全身發抖,妻子向來感情用事,他今日就不該帶她來的。 他一把拽住妻子的臂膀。「走!跟我回去!」 「可是慧兒……」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就算慧兒留在傅家吃苦,那也是她的命!」 「老爺,你莫要如此狠心,那是我們的女兒啊,小時候你也抱過哄過的,我就不信你不心疼……」 心疼又如何?只能怪老天弄人,紅顏薄命。 朱成德紅了眼眶,朱夫人心傷難抑,終究是放不下,含淚轉向站在一旁的女婿。 「既明,好孩子,你就當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私,你放了慧兒可好?要不這樣,你先讓她留在京裡,待你們之後安頓下來,我再親自送她過去。」 「娘,您莫要為難我夫君了!」朱寶慧伸手拉開朱夫人,懊惱不已。 「慧兒,娘不是說你們倆一定要和離,就是妳先跟爹娘回家,日後待傅家安穩了……」 其實朱夫人就是怕,怕皇上還有後招,抄家不夠,哪天氣上心頭,又追著要砍傅家人的頭,到時她女兒可就真的命如紙薄了! 朱夫人的恐懼,傅既明自然也料想得到,雖說他們能靠著朱寶慧大略知曉劇情發展的金手指想辦法避過離京回祖籍地這一路的驚險,但畢竟他們並不是書中的主角,沒有主角光環,能不能躲過既定命運的安排尚是未知之數。 萬一就是躲不過呢? 萬一皇帝又發了瘋,派人來一路追殺呢? 萬一有了蝴蝶效應,他們反而死得更慘呢? 太多的不確定,令傅既明無法堂而皇之地去賭,而朱寶慧會動了和離的念頭,或許也是心中有了膽怯…… 傅既明一顆心直往下沉,原先還在胸臆焚燒的那股怒火陡然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蕪與冰涼。 他望向朱寶慧,嘴角牽起,似是微笑又像自嘲—— 「我們和離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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