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夫人帶福來(71)_季可薔

七十一

　　江來富傻傻地捏著那張銀票，目送蔡澤與兩名勁裝護衛轉瞬間就沒了人影，暗暗咋舌，接著低頭一看銀票，差點連氣都喘不過來。

　　「兒子啊，你瞧這上頭寫的什麼？老爹沒看錯吧？這是一千、一千……」江來富震驚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江善沒好氣地搶過銀票。「是一千兩又怎樣？比得過姊姊的性命安危重要嗎？都這時候了，你還只想著貪財！」

　　這說得也是，江來富甩自己兩個耳光，將自己腦子裡那點貪婪的念頭給打碎了，重新又為女兒的處境煩惱起來，喃喃叨唸著，「你姊一定會平安的吧？這得多好的運道，才能傍上個有權有勢的大款，以後還有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可別出事啊。」

　　江善不語，蒼白的臉龐同樣流露出憂心忡忡。

　　＊＊＊

　　夜深了，天邊幾朵濃雲遮蔽了明月，唯餘寥寥數顆星子閃爍著黯淡的光芒。

　　野外的草地上，搭起了兩頂營帳，數名跟著蔡澤一同出來找人的親衛連續奔波了兩個日夜，都累得撐不住了，一個個睡得直打呼嚕，只有負責守夜的飛鴻還清醒著，擔憂地不時往坐在篝火前出神的蔡澤望過去。

　　遠方山裡，傳來幾聲悠遠的狼嚎，飛鴻見蔡澤仍是坐著一動也不動，猶如雕像似的，終於忍不住了，從水壺裡倒了杯茶，遞了過去。

　　「將軍，喝杯茶吧。」

　　蔡澤瞥了他一眼，默默接過茶，仍是一語不發。

　　飛鴻暗暗嘆息，將軍已經兩個日夜未曾闔眼了，再加上之前追擊英王餘孽，這陣子根本就沒好生休息過，如今又為尋覓夫人的下落而憂心，茶飯不思，也不知他身子是否撐得住。

　　蔡澤看出飛鴻的擔憂，手一揮，語聲淡淡道：「你莫在意我，自去守著吧。」

　　飛鴻一愣，很想勸主子進帳子裡睡一會兒養養神，卻也明白他肯定不會聽自己的，只得摸摸鼻子走開，自去周遭巡邏。

　　直到飛鴻走遠了，蔡澤才從懷裡拿出那個江樂親手給他縫的素面荷包，怔怔地摩挲著。

　　從溫既明口中問出原來他曾綁走樂娘，卻被樂娘用計逃脫後，蔡澤又是鬆口氣，又是怒火熊熊。

　　當場就先暴打溫既明一頓，接著將人綁起來，丟到京城官衙裡要他們嚴加看守，自己就點了數十名親衛，跟著自己沿著京郊渡頭的江河兩岸尋人。

　　他猜想樂娘為了躲避溫既明的追蹤，約莫是搭上渡船逃走了，只不知她究竟落腳於哪個城鎮，又或者是不是被困在某個荒野鄉間。

　　他心急如焚，將親衛們打散了，分成幾組，四處查探，他本人更是每經過一個村落或小鎮，就發瘋似的將當地徹徹底底地都翻過一遍，卻是整整兩個日夜，依然無消無息。

　　樂娘流落在外每多一刻，他便多一分憂慮惶恐，這世道對女子而言何其艱難，他多怕她遇上了哪個居心不良的豺狼虎豹，將她吞得一口不剩。

　　別說是將她吞了，只要她身上毫髮受了些損傷，他都會心痛難過。

　　都怪他，想著宮變事了，將軍府應是安然無恙了，就忘了留幾個人保護她的安危，怪他只顧著建功立業，疏忽了自己最愛的女人。

　　蔡澤緊緊咬著牙，一股冰寒的冷意在四肢百骸間流竄，即便是從前在邊關打仗時，面對最狡詐殘忍的敵人，他也不曾如此心慌過。

　　他真的害怕，怕她落難，怕她受傷，怕自己會在粗心大意下，失去了她。

　　他想著兩人分別時，她那般忐忑又眷戀地望著自己。

　　「阿澤，我等你平安回來，我有話與你說。」

　　至今他仍能深深感受到，當她對他喊出這句話時，胸臆間那股滿滿鼓鼓的激情。

　　他知道她想說什麼，也早就在等著她有一天能主動對自己坦承。

　　其實在他命飛鴻暗中跟蹤她的那段期間，他就隱隱約約察覺了樂娘並不是許芸菲，之後他讓飛鴻仔細去追查春杏出入的那間民宅，問清楚了江來富一家人的底細，也就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樂娘果真不是許侍郎家嫁過來的那個驕縱千金，她是江家的女兒，曾經在東市那邊開了一間小飯館，就是她做的醬菜，伴他度過了遠離家園的日日夜夜，就是她在那個細雨紛飛的夜晚，匆匆追著他出來，借給他一把破了洞的舊傘，溫暖了他當時萬分寂寥的心。

　　那把傘，他一直留著，或許是因為冥冥當中他能夠感覺到傘的主人與自己有著奇妙的緣分牽繫著。

　　思及此，蔡澤握緊了手中的荷包，眼神堅定，在心裡立誓。

　　樂娘，妳等著，無論妳在何處，我都一定會去接妳的。

　　＊＊＊

　　隔日一早，幾個大男人匆匆用過乾糧，繼續快馬奔馳，趕往下一個縣城，一行人才剛踏上主要幹道，就有兩個官差打扮迎上來，攔住眾人的去路。

　　飛鴻見這兩官差不識相，直接掏出令牌來，揚聲就怒斥。「這是蔡澤蔡將軍，誰敢擋道！」

　　孰料兩個官差聞言，不但不怕，反而面露驚喜，「果真是蔡將軍嗎？」

　　蔡澤一凜，從兩名官差神情看出異樣，催促座騎穩穩地上前，兩名官差見他氣勢凜冽，英姿煥發，知曉這人應該就是近日盛名遠傳的蔡將軍了，連忙朝他躬身一拜。

　　「小的拜見將軍大人，大人，我們縣太爺一直在恭候您呢！」

　　「你們縣令可是姓張？」

　　「正是！」

　　蔡澤劍眉微蹙，他原本也打算去拜訪此處縣令，讓他們派人支援搜索城內，看能不能找到樂娘的下落，卻不曾想對方倒是搶先向自己打上招呼了。

　　「張縣令如何知曉我會過來？」

　　兩名官差交換一眼，其中一個從懷裡掏出一個木盒，雙手恭敬地捧高，「不知將軍可識得此物？」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