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季可薔 > 冒牌夫人帶福來 | 上頁 下頁
六十七


  「我知道妳心裡一時還過不去,沒關係,爺有的是時間,我等妳想通。」男人低下唇,試圖在美人的芳頰偷香,得到的卻是她毫不客氣啐向自己的口水。

  他面色一沉,正欲發作,江樂卻搶先他一步喊出來。

  「救命啊!有人挾持我,救……」

  一記清脆的巴掌止住了江樂的叫喚,溫既明惱了,一手摀住她的唇,另一手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抵在她腹部。

  「別叫了,否則信不信爺現下就要了妳的命!」

  她的孩子!感覺到匕首冰涼的鋒刃在自己肚皮上壓著,江樂又驚又怕,識相地緊閉嘴唇。

  「這才是爺的俏美人。」

  男人滿意了,低頭親了她臉頰一口,江樂咬牙,恨不得將這畜生碎屍萬段。

  ***

  春杏聽從江樂的吩咐,收拾了細軟,來到田莊與自己的親人會合,將事情囑咐妥後,便打算回將軍府去。

  春杏娘拉住她,一臉擔憂。「杏兒,妳真的要回去嗎?這萬一真出了什麼事……」

  「娘,夫人以誠待我,我怎麼能忘恩負義?如今她有難,女兒自是要回去幫著她的,明兒一早,妳和爹就帶著弟弟去渡口搭船,在下個城鎮暫且找一處地方落腳,女兒事情辦妥後,自會來尋你們。」

  「可是……」

  「好了,妳莫要再攔著杏丫頭了。」春杏爹在一旁看著嘆息。「到底是夫人心慈,我們一家才能脫了奴籍,妳也得讓女兒全了這份情義。」

  「多謝爹爹體諒。」

  春杏欣喜,拜別過爹娘,又關心了弟弟幾句,便讓莊頭打發了一輛下人用的騾車,送她回將軍府。

  暮色方降,霞光絢爛,春杏擔心趕不及在關閉城門前進城,催促著車夫加快速度,偏偏這頭騾有些年紀了,性子也憊懶,趕得急了,竟發起脾氣來,帶著車輪卡在路邊一個凹洞裡,自己身子一歪,就橫倒在路中間,哼嗤哼嗤地耍賴著。

  偏於此時,對向匆匆奔來一輛馬車,眼看著雙方就要撞上,對方車夫慌忙扯緊了韁繩,緊急煞車。

  「怎麼回事?」馬車車廂內,傳來不悅的斥罵聲。

  車夫急急解釋。「公子,是有輛騾車擋在道上,咱們過不去。」

  「這路這麼寬,怎麼會過不去?快想想辦法!」

  「是、是。」車夫緊張地直抹汗。

  春杏這邊的車夫也著急,兩人哄著騾大爺快快起身,騾大爺噴了口氣,得意洋洋地瞟了手足無措的兩人一眼,就是不肯動。

  對面馬車裡坐的公子也耐不住性子,下車來看,春杏下意識地朝他瞥去一眼,只見他一身錦衣玉帶,手握一把摺扇,看著有些眼熟。

  再仔細看兩眼,春杏頓時大驚,慌忙撇過頭。

  這不是溫公子嗎?雖然她從前跟著許小姐時,只遠遠地見過他幾次,但這副風流倜儻的模樣,她不會錯認的。

  溫公子不是和許小姐約了夫人相見嗎?怎會出現於此處?車廂內好似還有別的人,該不會就是許小姐……

  春杏正慌張地尋思著,驀地聽見對方的馬車車廂內傳來一陣異響,接著有某樣東西從車窗裡被丟出來。

  那是什麼?

  春杏定睛一瞧,似乎是根木雕的髮簪,她察覺到不對勁,確定溫既明並沒注意到,悄悄朝那處溜過去,將那東西拾起來。

  確實是一根木頭髮簪,簪頭雕著栩栩如生的桃花……春杏驀地倒抽口氣,這不正是將軍送給夫人的髮簪?所以夫人眼下就在車廂裡?

  春杏心念一轉,很快便領悟了夫人丟下這根髮簪的用意,她是在對自己示警,也是在暗中向自己求救。

  一旁,溫既明頻頻搧著扇子,滿臉不耐,兩個車夫則研究著如何解決這等窘迫的場面。

  「老哥你瞧,我這車的輪子卡在凹洞裡,這騾大爺又耍脾氣不肯起來,要不你幫著我先把這輪子抬起來,再哄著騾大爺起身幹活,老弟謝謝你大力相助了。」

  「行吧,你也別拜我了,咱們先搬輪子吧。」

  兩個車夫動作起來,溫既明也緊盯著這一幕,春杏見這三人誰也沒分神,趁機溜上了馬車,果然看到江樂坐在角落,手腳都被繩子綁起來了,嘴裡堵著一塊布,披頭散髮的,顯然方才是用力拿頭去撞車窗,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髮簪給蹭出車窗外。

  春杏乍見到江樂,焦急又心疼,先是拿開堵在她嘴裡的布巾,又忙忙替她解開束縛手腳的繩子。

  「夫人,您怎麼會被溫公子綁來了?」

  「說來話長。」江樂吐了一口長氣,揉著自己被綁得疼痛的手腕。「春杏,我們得馬上逃離這裡,許小姐已經回將軍府了。」

  春杏大驚失色。「她回去了?那您怎麼辦?」

  江樂苦澀地嘆息。「我現在如果也回去,只能兩邊夾纏不清了,還是先找個安全的處所藏起來,再從長計議。」

  「可是溫公子還在外頭呢,我們要怎麼逃?」

  「這倒不難。」江樂活絡了下手腳,對春杏微微一笑。

  車廂外,溫既明盯著兩個車夫總算將卡在凹洞裡的輪子搬開,正準備對付那頭耍賴的騾大爺時,驀地聽見身後傳來一聲馬兒的嘶鳴聲。

  他心頭一震,回頭看去,才一個眨眼,就見馬兒撒開了蹄子,繞開了擋路的騾子,帶著整輛車歪歪扭扭地就竄進一旁超過半人高的草叢裡,往不遠處那條通往渡船頭的岔路奔去。

  而坐在車頭駕車的人,竟然就是江樂!

  一個女人家是怎麼會駕車的?還有,他明明將她手腳都綁住了,是誰替她鬆開了繩子?

  「江樂!妳給我回來!」

  溫既明氣急敗壞地咆哮著,往前追了幾步,一口氣喘得差點上不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馬車漸行漸遠。

  兩個車夫都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一幕,不知所措,溫既明氣得將摺扇一甩,指著自家車夫痛斥。

  「還愣著做什麼?快追啊!」

  怎麼追啊?兩個車夫面面相覷,看了仍倒地不起的騾大爺一眼,相對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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