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夫人帶福來(55)_季可薔

五十五

　　小劉氏如此客氣，江樂自然也只能表現大度，「沒事的，嫂嫂，妳快讓侍書姑娘下去抹藥吧，這裡讓得意和盡歡他們來收拾就好。」

　　「這怎麼成！既是侍書闖的禍，自然得由她來打掃乾淨。」

　　小劉氏見江樂眼睜睜地盯著依然忙著撿地上碎瓷片的侍書，連忙上前一步，有意無意地擋住了她的視線。

　　「弟妹，其實我今日過來，除了問候小叔，也是有些心急，想問問光哥兒和如姐兒的事。」

　　江樂一愣，蔡澤若有所思地望向小劉氏。

　　「嫂嫂是想問他們何時才能搬回茴香齋吧？這事我還沒來得及與祖母說，還請妳莫要著急。」

　　「是，是我太急切了。」小劉氏苦笑。「小叔這幾日奔波勞碌，眼下又受了傷，哪裡顧得上替我說項？」

　　這話說的，還挺酸的啊！

　　江樂有些聽不下去，下意識地就想為夫君出頭，蔡澤察覺她的心思，悄悄握住她的手，對她搖搖頭。

　　片刻，侍書收拾好了，捧著托盤，窘迫地站在一旁。

　　小劉氏瞥她一眼，這才轉頭對江樂說道：「弟妹，勞妳好好照料小叔，我就不打擾了。」

　　小劉氏行禮告辭，江樂也禮貌地將這對主僕倆送到屋外，目送兩人走遠，才帶上門，回到裡間。

　　「方才大嫂說話酸言酸語的，看來心下仍對你有怨。」

　　蔡澤默然。

　　江樂想了想，還是感到奇怪，「看她也不是那麼關心你，怎麼又送湯過來了？」

　　蔡澤望向方才侍書傾倒湯盅之處。「她真正想送的，應該不是這兩盅湯。」

　　江樂一凜，順著蔡澤的目光望去，驀地想到什麼，彎身仔細尋找，終於瞥見在斗櫃靠牆的縫隙處，似乎夾了一封書信。

　　她費了半天勁，又去外間書案上取來一把拆信刀，好不容易才將那封書信撬出來。

　　「這是什麼？」她將書信交給蔡澤。

　　蔡澤接過，打開封口，取出裡頭的信紙，略略瀏覽過，面色便一沉。

　　江樂察覺他臉色不對，急著追問：「信上頭寫了什麼？」

　　蔡澤深吸口氣。「是北狄皇室招降我的書信。」

　　江樂聞言，駭然大驚。「所以這就是大嫂今日送湯過來的目的？她趁亂將這封密函藏在你書房內裡，是想誣陷你通敵叛國？」

　　蔡澤咬了咬牙，「若不是妳方才把這封密函撬出來，到時萬一被旁人搜出，我就百口莫辯了。」

　　「可大嫂……為何要這麼做？」江樂難以置信，通敵叛國，這可是抄家的死罪啊，不僅蔡澤有事，所有將軍府的人都難逃一死，小劉氏這樣做，於她有何好處？

　　蔡澤同樣不解，但他明白，時間怕是不多了。

　　江樂見他默不作聲地尋思著，更加著急，忍不住坐在榻邊，看著他焦慮地說：「阿澤，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跟我說好不好？我、我心慌……」

　　蔡澤深深地瞥她一眼。「妳慌什麼？」

　　江樂咬唇，心中猶豫掙扎，想了想，還是鼓起勇氣直視男人。「上回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認識的那個巫女，她預言了明年開春後，將軍府會出事……」

　　「如今還未入冬。」他淡淡一句。

　　見男人神色彷彿不以為意，她更急了，緊緊拽住他臂膀，「是還有幾個月的時間沒錯，但無風不起浪，災禍要發生，也得要有個過程不是？說不定大嫂偷偷藏進你書房裡的這封信，就是個導火線！或者你怎麼曉得，事情不會提早發生呢？畢竟那個巫女，她如今可是在英王府，跟在英王殿下的身邊！」

　　蔡澤心情複雜地望著眼前這個因心慌意亂，臉色顯得些微發白的女人。

　　她說得在理，事出有因，若真是將軍府有一日會遭逢災難，也必然早就有所徵兆。

　　他深吸口氣，沉聲開口，「上回大嫂來書房，後來我檢查自己寫壞的字紙，發現少了幾張。」

　　「少了幾張？」江樂愣了愣。「是大嫂拿走的嗎？她想做什麼？」

　　「怕是要模仿我的字跡。」蔡澤捏著手上的密函。「若是我料得不錯，說不得眼下我回覆北狄皇室的信已經在路上被什麼人截下了。」

　　「你是說……英王？」江樂駭然睜大眼。「他會讓人假冒你的筆跡回信，之後再裝作是截了信，作為誣陷你的證據？」

　　蔡澤頷首，眼神深沉。

　　這幾日去京郊大營，他聯合幾個軍中親近的朋友，暗暗查探了一番，發現京郊神機及威武兩大營內有好幾個將領都有不尋常之處，與英王似乎都有些往來，順藤摸瓜之下，連城內的五城兵馬司，以及駐守皇宮的禁衛軍，都有英王的勢力介入。

　　只是這個精明能幹的四皇子，於明面上從不曾有過任何越界之舉，即便與軍中將領有交情，一句禮賢下士的藉口，說不定還能為他搏個好名聲，實在難以認定他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野心。

　　「四殿下誣陷你，究竟是為了什麼啊！」江樂氣急敗壞。

　　蔡澤嘲諷地一勾唇。「怕是認為我是站在太子那邊的，擋了他的路。」

　　江樂聞言一震，愕然望向蔡澤，還來不及追問，只見他掙扎著下榻。

　　「我得立刻進宮一趟！」

　　「現在？你身上還有傷呢！」

　　江樂驚慌又擔憂，試圖阻止男人，他卻已穿起衣裳來，一邊解釋著，「其實聖上今日只醒過來片刻，之後又昏迷了，我受的這頓杖責，是太子與我做的戲，目的是想掩人耳目。」

　　「什麼意思？」江樂愕然不解。

　　「我們懷疑英王有不軌之舉，只可惜並未有確切的證據。」蔡澤神情凜冽。「聖上欲命太子監國，明日早朝便會昭告天下……英王府內既然有那位善於預言的巫女，只怕他已經得到消息，有所籌謀了。」

　　江樂眨眨眼，有些惶然。「你是說英王為了不讓太子順利掌權，有可能會……」

　　蔡澤頷首。「所以我得立刻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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