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季可薔 > 冒牌夫人帶福來 | 上頁 下頁
三十七


  太夫人一點頭,不僅江樂喜出望外,兩個孩子也都十分高興,三人相互使個眼色,笑得更歡了。

  趁著劉氏心情好,江樂向她提出今日要帶著丫鬟出門買些東西,雖然太夫人平日並不會管她出門,但見她願意主動知會,心裡也是頗感欣慰的,點頭應了。

  於是江樂快馬加鞭,在巳時正前將府裡的庶務理了一番,就帶著春杏出府了,名義上是要上街逛逛,實際是想悄悄溜回家一趟,看看她那不爭氣的老爹以及乖巧的弟弟。

  進入將軍府後,她便讓春杏時不時地替她關注家裡的動靜,得知弟弟的書院這兩日恰逢休沐,她就想今日正好回家,替父子倆煮一頓好飯好菜,敘敘天倫,順便敲打敲打她老爹,免得他腳傷好多了,心又浮躁起來,出門去闖禍。

  果不其然,她剛拎著大包小包來到家門口,就看見自家老爹腋下夾著枴杖,鬼鬼祟祟地預備溜出門。

  「爹,你去哪兒呢?」

  江來富乍見離家多日的女兒陡然俏生生地立於自己眼前,整個人嚇了一跳,牙關顫抖了,就連好不容易才養好五、六分的斷腿也酸痛起來。

  他真恨不得現下立即躺回床上去,呻吟幾聲,也好讓女兒憐惜自己幾分,只可惜已經來不及了,今日一時興起想偷溜出去逛逛,就讓女兒捉了個現行,簡直天要亡他啊!

  他只能訕訕地賠著笑。「樂娘呀,爹的好丫頭,妳要回來怎麼也不早說一聲?爹還能讓妳弟弟去買些妳愛吃的吃食。」

  江來富笑得見牙不見眼,一副慈祥老父親的作派,江樂可不吃他那套,涼涼地哼了一聲,「我要是提早知會,又哪能當場逮到你溜出門?之前爹信誓旦旦與我做的約定,莫不是都給拋諸腦後了吧?」

  「哪能啊!」江來富慌得差點連枴杖都夾不穩了。「妳囑咐的話,爹都記著呢!」

  「那你這又是做什麼?」

  「丫頭啊,妳可別想差了,爹就是……唉,就是在屋裡待得悶了,想出去透口氣,妳放心,爹就在咱家這附近幾條巷子裡轉轉,絕不走遠!」

  她信他才有鬼!

  江樂沒好氣地橫了老爹一眼,江來富一窒,乖乖地拖著枴杖,將自己調了個頭。

  「爹這就回房去,橫豎我瞧外頭天色也陰陰的,說不得一會兒就要下雨,老天爺這脾氣古怪得咧,咱可別跟祂過不去,給自己找碴,妳說是吧?」

  江來富嘴上碎碎叨唸著,江樂可聽出他的意思了,明面上是在怪天公不作美,其實就是怨她這個女兒回來的不是時候,擾了他出門閒逛的雅興,呵。

  江樂懶得理這不爭氣的爹,當著老爹的面,直接把院門一關,江來富眼巴巴地瞧著女兒俐落的動作,心中哀嘆,卻一點也不敢作聲。

  「善哥兒呢?」

  「剛才妳王嬸讓她家的小狗蛋來喊,說是妳王叔有個朋友要開店,讓善哥兒過去幫忙寫兩副對聯,討個吉利。」

  江樂點頭。「那行,我買了些魚肉菜蔬回來,正好給爹和善哥兒做頓好吃的,我先去灶間了。」

  「那爹去給妳打下手?」江來富討好地對江樂笑了笑。

  「不必了,爹你還是回床上躺著吧。」

  江來富明白女兒這是嫌棄自己只會越幫越忙,摸摸鼻子,便拄著枴杖回房自憐自艾去了。

  半個時辰後,江樂整治了一桌豐盛的家常菜,江善也回到家了,一家三口圍坐在桌邊吃飯,江善整整添了三大碗米飯,江樂見弟弟吃得香,心裡也高興,又替弟弟夾了一個炸得外酥裡嫩的肉丸子。

  「善哥兒在書院如何?可跟得上進度?」

  「姊姊莫憂,我一切都好,前兩天書院小考,我被評了個甲等,先生還當著大夥兒的面讚許我呢!」

  江善興高采烈地對姊姊描述起自己在書院的生活,不僅先生看重,同窗友愛,更信誓旦旦地表示明年一定趕得及去參加院試……

  見弟弟笑得歡,說話的神態口吻也不乏少年的恣意飛揚,江樂總算能鬆口氣,看來善哥兒確實是在書院裡如魚得水,否則也不能如此爽朗。

  一頓飯吃下來,江樂除了關心弟弟,也問了王大叔、王大嬸的近況,飯後,又親手做了兩樣點心,給王家送過去,感謝他們在自己不在的時候,幫忙照料行動不便的父親。

  江善一直圍在她身邊打轉,她做點心,他就跟著打下手,她去王家送點心,他也幫忙捧食盒,如同一條小尾巴似的,黏著自家姊姊。

  江樂自然也看出弟弟對自己的依戀,暗暗嘆息,溫柔地摸摸他的頭。「善哥兒這段時間辛苦了,你能照顧好自己,在書院裡好好讀書,姊姊才能安心。」

  江善點頭,知道姊姊不能在家裡久待,更是依依不捨。「姊姊,妳在主家那邊真的過得很好嗎?」

  雖然姊姊一直說主家的夫人待她極是親切,那府裡上上下下的人也都和善,但少年郎仍是不放心,總覺得姊姊會不會是怕家裡人擔心,才把話都往好的說。

  「姊姊,妳一年後真的能回來嗎?」江善憂心地追問,似是想得到江樂的保證。

  江樂本該給弟弟一個承諾,一開始答應許芸菲入將軍府,她就打定了主意只待一年,可如今真正進了蔡府,和蔡家人相處過後,她反倒有些猶豫了,很想弄明白明年將軍府究竟會發生什麼事,為何許芸菲能夠信誓旦旦地應允她那時候一定能找到機會脫身?

  她想起前幾日為了替蔡澤取木雕的工具,她因為好奇,讓盡歡領著自己去前院書房走了一趟,卻意外在書房角落發現自己曾經借給蔡澤的那把傘。

  她訝異不已,「這把傘……」

  盡歡見她注意到那把傘,主動解釋。「是有一天下雨,爺向店家借來用的,我都說那傘破了個洞,但爺還是堅持將傘留著。」

  盡歡說著,嘆了口氣,像是不明白自家爺幹麼堅持留著一把破傘,可聽入江樂耳裡,卻能感受到男人不為人知的溫情。

  只是借一把傘的恩情,他都能記著,誰還能說這男人不重情重義?就因為如此,她發現自己好似對他也越放不下……

  「姊,妳怎麼不說話?」江善遲遲得不到她的回應,有些慌了。「是不是妳在主家那裡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反口不讓妳回咱們家了?」

  江樂見江善著急起來,連忙凝定心神,微笑安撫。「不是這樣,你莫要胡思亂想。」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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