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夫人帶福來(20)_季可薔

二十

　　江樂再也忍不住手癢，上前捏了捏蔡齊光軟嘟嘟的臉頰肉，自然也沒放過躲在他身後的蔡如歌，同樣過了一把手癮。

　　小男孩與小女孩都哇哇叫，彷彿被街頭的登徒子輕薄了似的。

　　「誰、誰准許妳這樣胡亂捏人的？」蔡齊光氣得小臉頰都漲紅了。

　　「誰叫你們兩兄妹長得這般可愛，小嬸嬸我忍不住啊！」江樂一副痞痞的口吻。

　　小男孩與小女孩都驚呆了，愣愣地瞪著江樂，春杏在一旁也頗覺有些不忍卒睹。

　　「再讓小嬸嬸捏一把。」

　　江樂又想伸出魔手，兄妹倆驚得往後逃竄，一時之間場面有些混亂，像是在玩老鷹抓小雞，這情況把江樂逗笑了，而雙胞胎兄妹見她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燦爛的笑顏，也都傻住了。

　　有這麼好笑嗎？這個小嬸嬸從前看到他們兩兄妹，一直都是用可怕陰沉的目光瞪著人的，常常還要尖銳地罵上幾句，怎麼這回好像變了個人似的，還會逗他們玩？

　　「你們小叔叔還在睡呢，要不要先進屋裡坐坐？小嬸嬸請你們吃好吃的點心。」不只逗兩個孩子玩，江樂還想將他們哄回屋裡，看能不能有機會抱一抱、揉一揉。

　　雙胞胎兄妹猶豫了，彼此交換一眼，蔡齊光正欲回話，一道凌厲的聲嗓搶先落下。

　　「蔡齊光、蔡如歌！誰允許你們過來這裡的？」

　　兩個孩子小身子登時抖了抖，蔡如歌再度偎向哥哥，兄妹倆手拉著手，惶恐不安地望向那個正朝他們走來的美婦人。

　　婦人已過花信年華，容貌卻仍保養得當，肌膚瑩白細膩，身上穿的雖是暗色衣裳，質料卻是上乘，款式低調不失華貴，頭上戴的釵環也都做工細緻。

　　她就是蔡澤的長嫂，也是太夫人的姪孫女，小劉氏吧？

　　江樂一眼認出了美婦的身分，正欲上前打招呼，小劉氏卻已揚起手，重重打了兩個孩子各一個耳光。

　　院子裡往來走動的丫鬟都愣住了，江樂更是驚愕不已，待見兩個孩子白嫩的臉上浮現一片紅痕，更是心裡有氣。

　　「大嫂！妳這是做什麼？」

　　小劉氏根本不理會她，只盯著兩個孩子怒斥，「娘跟你們說過幾遍了？不許你們來梧桐院，也不許你們去前院書房，我的話你們兄妹倆都當成耳邊風了嗎？養子不孝，娘還不如扯一束白綾上吊去！」

　　這算什麼？用生死威脅孩子嗎？

　　江樂驚駭地瞪著這一幕，而兩個孩子已經慌了，蔡如歌嚎啕大哭，蔡齊光也紅了眼眶。

　　「娘，妳別生氣，如歌以後不敢了！娘……」

　　「哭什麼？只會口口聲聲跟我說不敢，你們今日背著娘來這兒，又是哪裡不敢了！」

　　蔡如歌哭得更大聲了，蔡齊光將妹妹拉到自己身後，勇敢地說：「娘，妳莫怪妹妹，是我拉著她過來的。」

　　小劉氏的回應是再度揚起手，又想朝自己親兒子甩去一巴掌，江樂見狀，忍無可忍，搶先一步，上前扣住小劉氏的手腕。

　　「大嫂，妳冷靜點！孩子只是想來探望他們的小叔叔，這不是什麼過錯……」

　　「蔡澤害死了他們親爹，他們還想親近殺父仇人，就是不孝，就該打！」小劉氏嘶聲提高了嗓門，激憤的控訴令人聞之心驚。

　　江樂聽得心驚膽跳，殺父仇人，她一直就是這般教養兩個孩子的嗎？要他們將自己的親叔叔當成仇人？這是何等的怨恨！

　　「還杵在這裡做什麼？給我回去！」小劉氏淒厲地尖叫，瞪向兩個孩子。「蔡齊光，你帶著你妹妹抄寫十遍孝經，好好想一想何謂孝道！」

　　蔡齊光用力咬唇，沒說一句話，只是默默牽起妹妹的手，轉身離去。

　　江樂目送那兩個小小的人兒，一個邊走邊抽抽答答地哭著，另一個卻是繃著小臉，不許自己掉一滴眼淚，越看越是心疼，也更加惱火。

　　「大嫂，孩子是無辜的，再說了，當年大哥在戰場上出事，也不是夫君的錯，那是行軍打仗啊，刀劍無眼，本來就會有傷亡……」

　　「等哪日妳心愛的人無辜死去，再來與我說這番大道理吧！」小劉氏激動地駁斥，也不等江樂回應，逕自怒氣沖沖地離去。

　　江樂傻眼，只能低聲嘆息，一回頭，卻見那個本應躺在榻上的男人不知何時已來到門前，腋下架著單枴，身姿一如既往地站得挺拔，門簷落下的陰影，朦朧了他的眉眼，她一時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將軍，你醒啦？」她吶吶地問了一句。

　　他這才轉頭望向她，眼神是沉靜到底的漠然。

　　她心一揪，頓時有些透不過氣。

　　＊＊＊

　　「你方才……都聽見了嗎？」

　　蔡澤轉身回屋裡，江樂也隨後跟進來，下人們都在屋外候著，大家都看見將軍冷沉的神情了，沒人敢過來觸楣頭，於是室內只有蔡澤與江樂兩人沉默相對。

　　蔡澤並沒回答江樂的問題，只是眸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怎麼會在妳屋裡？得意和盡歡呢？」

　　「是我讓他們把你送來這兒養傷的。」江樂大著膽子回應。「我們是夫妻，這裡是府裡的正院，你當然應該留在這裡。」

　　蔡澤默然，看著她的眼神是難以言喻的複雜。

　　江樂心跳微亂，她也知道自己的表現肯定和許芸菲大不相同，可她真的不想與他維持那般冷漠又吵鬧的關係，她希望和他好好相處。

　　「你肚子餓了嗎？我讓人傳早膳過來？」

　　「不用了，我沒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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