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季可薔 > 冒牌夫人帶福來 | 上頁 下頁 |
|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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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樂又行了個禮,目送劉氏離去後,才鬆了口氣,腿肚子都繃得有點打抖,只得在窗邊的羅漢榻坐下。 春杏掀簾進來時,恰好看見她正以一種不雅的姿勢搥著自己的小腿,驚了一下,連忙揮手趕退也想跟進來的小丫鬟,將隔開裡外間的簾幔放下。 江樂見春杏像做賊似的,深怕她這副模樣被別人瞧見,也不免有些困窘,將兩條腿規規矩矩地放下,歉意地對春杏笑了笑。 「我嚇著妳了?」 春杏心情複雜地凝視江樂片刻,接著一聲嘆息,低聲道:「夫人以後還是略警醒些吧,畢竟這府裡上上下下幾十口人,就是在這屋裡,也隨時可能會有丫鬟出入。」 「連在自己房裡也不能鬆快些嗎?要不妳去吩咐一聲吧,除了妳以外,不許別的丫鬟進我屋裡,如何?」 這倒也行,春杏點點頭,橫豎小姐將秋菊帶走了,如今在這府裡知曉江樂真實身分的人也只剩她一個,只要她守口如瓶,這個祕密應當不至於走漏。 江樂見春杏點了頭,展顏一笑,主動拉住她的手。「我以後就靠妳了,妳可得幫幫我啊,別讓我露餡了。」 「我明白。」小姐留她在江姑娘身邊,原就是要她看住江姑娘的。 「妳會不會感到委屈?」江樂輕聲問。「妳家小姐沒帶走妳,反而將妳留下來幫我,萬一哪天東窗事發……」 那她就死無葬身之地了——春杏在心裡接話,可顯然她的生死安危,並不在小姐的考量之內,反倒是江姑娘,看出她在密林外時的驚懼恐慌,讓她跟著盡歡先離開。 江樂見春杏默不作聲,以為她果真是心有怨懟,更加感到歉疚,忙握緊他的手安撫著。「妳莫怕,我不會那麼容易露出馬腳的,就算哪天真的被發現了,我也一定想辦法替妳脫罪,至少讓妳先安全離開府裡……」 「妳為何要如此待我?」春杏忍不住問。 江樂一愣,似乎不明白她為何有此一問。 春杏黯然低語。「我不過是個奴婢,身家性命都捏在主子手上,生死都憑主子一句話……」 「那可不成!」江樂打斷春杏。 春杏愕然不解,抬頭望向江樂,只見江樂的眼眸澄澈如水,閃耀著粼粼波光。 「這世上沒有誰的命是該捏在別人手上的,即便妳我都是女子,也該努力掌握自己的命運,『我命由我不由天』,這句話妳也聽過吧?」 「可我早已賣身為奴……」 「妳是賣身,不是賣命啊!妳可以服侍主人,盡量讓主人稱心如意,但不表示妳的主人就有權糟蹋妳的性命,是不是?」 是這樣嗎?春杏感到震撼,她是許家的家生子,從曾祖父那時候起,便在許家世代為奴,從來沒人對她講過這般的話。 我命由我不由天,果真如此嗎? 「就像我,妳以為我是走投無路才來到這將軍府嗎?不是的,只是我替自己選擇了走這條路,既然做了選擇,我就會盡力做到最好,不留任何遺憾。」 江樂笑容清澈,眼神熠熠生光,春杏看著,驀地感到有些炫目。 這是一個勇敢堅毅的姑娘,比她……不,即使是與小姐相比,也更加耀眼。 正當春杏思緒紛紛時,一聲驚慌的輕喊,喚回她心神。 「哎呀,差點忘了,將軍得喝藥。」江樂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頭,望向春杏。「藥煎好了嗎?」 「再等等,應該快好了。」 春杏望著江樂急急忙忙地下羅漢榻,奔往蔡澤床前,拿起一條軟布巾,輕輕地替他擦汗,嘴角不覺揚起一絲微笑。 過了約莫一刻鐘左右,藥煎好了,春杏從小丫鬟手中接過藥碗,看向江樂。「夫人,該給將軍吃藥了。」 「我來餵吧。」 江樂接過藥碗,舀了一勺,稍微吹涼後,遞向蔡澤的唇,他無意識間嚥了一小口,就再也不肯張嘴了,春杏在一旁看了著急。 「將軍不肯喝藥怎麼辦?」 為何不喝呢?江樂也有些奇怪,方才不是還喝了一口嗎?莫不是覺得苦,就不想喝了? 江樂想起弟弟每回生病時,百般逃避喝藥的情形,跟如今蔡澤死死地抿著嘴不肯張開的模樣,倒是有幾分相似啊。 可他是蔡澤啊,年少時就上戰場,未及弱冠就能率領大軍衝鋒陷陣,親自斬殺來犯敵國將領的首級,這樣一個合該威風凜凜的青年將軍,也會怕藥苦? 江樂不由得莞爾,轉向春杏。「妳去拿一碟子蜜餞過來,切記,要去了核的。」 「蜜餞?」春杏訝異。「是給將軍吃的嗎?」 江樂含笑點頭,春杏一想,竟要把將軍當孩子似的哄著他喝藥,也覺得好笑,果然去取了一碟子蜜餞過來,放在床榻邊的小几上。 「捏住將軍的鼻子。」江樂又對春杏示意。 「什、什麼?」春杏嚇到。 「妳捏著就是了。」江樂催促。 春杏沒轍,一邊在心裡祈求將軍醒來後,能饒過她此番僭越之舉,一邊顫著手,小心地捏住蔡澤的鼻子。 蔡澤被堵了呼吸,果然就張開嘴了,江樂趁機餵他喝了幾口湯藥,見他劍眉擰著,一臉不情願的模樣,又將一顆去核的蜜餞放進他嘴裡。 他感覺到蜜餞的甜味,皺攏的眉宇就鬆開了,接下來江樂再餵藥,他也肯心甘情願地吃了。 就這樣半逼迫半哄著,江樂餵完了一碗湯藥,也迎來春杏滿是佩服的眼神,江樂俏皮地眨眨眼,小聲低語。 「我家弟弟不肯喝藥時,我就是這麼對付他的。」 還真是把將軍當孩子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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