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季可薔 > 冒牌夫人帶福來 | 上頁 下頁 |
|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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喃喃的夢囈忽然從男人的唇間吐露,江樂一震,更加仔細地端詳男人的臉。 他是作夢了嗎?夢見什麼了? 蔡澤夢見了自己的長兄。 兄長比他大了將近十歲,自幼便是他崇拜的對象,父親待他們極是嚴厲,不苟言笑,他偏偏又調皮搗蛋,總是惹得父親震怒,這時候往往是兄長跳出來維護他,替他向父親求饒。 兄長性格溫潤,喜好詩文,比起征戰邊關,他其實更適合做個文官,但家族庭訓,教他不得自由,只能順著長輩們給他安排的路走。 他十二歲那年,兄長娶了嫂嫂,嫂嫂是出身書香世家的貴女,兩人琴瑟和鳴,感情極是融洽。 如果不是他吵著要跟兄長一同上戰場,如果不是當時不知天高地厚的他,胡亂地作著英雄夢,或許兄長如今還能好端端地活著,嫂嫂也不必痛失親愛的夫婿,只能獨自教養一雙兒女長大。 如果不是他魯莽衝動,害得兄長為了護他周全,被那漫天箭雨,扎成了一個血人…… 他再如何痛苦,再如何懊悔自責,也換不回兄長一條命了,祖母失去了嫡長孫,嫂嫂失去了夫君,姪兒姪女失去了父親,而他,失去了曾經的熱血恣意、年少輕狂。 「大哥,對不起……」 他流著痛苦的眼淚,而在夢裡,兄長卻依然那般溫和慈藹地看著他,雙手握住他肩膀,給予他最溫暖的支持。 「阿澤,莫要傷心了,大哥很好。」 他在心裡吶喊,如何會好?你死了啊!原該有功勳榮耀加持,原該有溫柔的妻、可愛的兒女,原該幸福地活著啊! 可如今,卻成了一具骸骨,埋在冰冷的土地裡,伴隨著的只有一片死氣沉沉的幽暗。 「大哥不在地裡,在天上啊!」 他愣愣地想,真的? 「爹和祖父也在,還有娘,我們都在一起,都在天上看著你。」 這話讓他話聲哽咽,「阿澤不孝,阿澤辜負了大家……」 「你做得夠好了,真的,莫要再如此自責了,府裡還需你看顧著,以後蔡氏一門,就託付給你了。」 「我能成嗎?」 「能的,阿澤,大哥信你,我們都信你。」 「大哥,你莫離開,別走……」 蔡澤沙啞地呢喃著,語句模糊,落在江樂心上,卻是字字清晰而沉重。 他好像是夢見自己的兄長了,據許芸菲告訴她的,蔡澤的兄長蔡岷是因為救他才死的,所以他才如此難過嗎? 江樂盯著蔡澤的眉宇,他的眼睫因淚水而濕潤,眼角也隱隱泌出一滴淚珠。 她手指輕輕滑過,沾起那滴淚,怔忡地看了片刻,接著放進嘴裡品嚐。 是鹹的,鹹得有些發苦。 也許,就是這男人如今的心情。 江樂幽幽嘆息,不知不覺將懷裡的男人抱得更緊了,直到聽見岩洞外傳來隱隱約約的呼喊聲。 「將軍!蔡將軍!」 「爺,你在哪兒?」 有人找來了! 江樂欣喜,眼眸瞬間點亮光彩。 *** 在五城兵馬司派出的一小隊兵馬護送下,江樂一行人飛快地往將軍府趕,一上馬車,江樂就迫不及待地叮嚀跟過來隨侍的盡歡。 「將軍身上的傷勢不好,得盡快請個大夫來瞧瞧。」 盡歡也看出蔡澤傷勢沉重,心裡同樣著急。「我去搬救兵時,也順道請人通知了府裡,太夫人那邊應該已經得到消息了,府裡也有個長年在軍營裡跟著將軍的軍醫候著。」 「那就好。」 馬車顛簸,江樂怕蔡澤躺得不舒服,將他的頭輕輕地扶起來,枕在自己腿上,盡歡在一旁看見她這般舉動,不免有些驚訝。 江樂卻沒注意到盡歡異樣的眼光,忽然想到地問:「對了,四皇子那邊如何了?找到他的下落了嗎?」 提起這事,盡歡就忍不住忿忿不平。「京兆尹大人特別囑咐了,務必要先找到四殿下,所以才延誤了來救爺的時機,早曉得爺傷得那麼重,我還不如直接回府裡把爺那幾個得力的親衛請過來護著爺呢!」 「所以四殿下平安無恙了?」 盡歡撇撇嘴。「聽說好著呢,全身上下一根頭髮絲都沒掉,好像是往山崖那邊逃時,剛好遇上了一個上京來探親的姑娘,那姑娘雇了十幾個功夫極好的護衛,正巧救了四殿下。」 看來一切都照許芸菲計畫中進行著。 確定許芸菲得償所願,搭上了四皇子,江樂也不想再多追問,總之兩人這樁交易算是做成了,從此就各走各的路,各自安好吧。 馬車很快就來到了將軍府門外,有盡歡搶先回去吩咐,已經有幾個健壯的家丁抬著軟轎等著了,江樂看著他們小心翼翼地將蔡澤抱上轎。 蔡澤的另一名貼身長隨得意也匆匆趕來,向江樂報告。 「夫人,大夫已經在書房那邊候著了。」 「書房?」江樂一愣。「可爺得跟我回梧桐院,你把大夫也請過去吧。」 這下輪到得意與盡歡發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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