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季可薔 > 歲歲伴君行 | 上頁 下頁 |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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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兒,要不我去替你打聽打聽那位是誰家的姑娘?說不定……」 張大壯話沒說完,就被兩道淩厲的眸光瞪回去,尷尬地笑了笑。 顧晏然懶得和他多說,轉身欲走,才剛舉步就聽見角落那處傳來一道邪肆的聲嗓。 「唷,溫姑娘,可真巧啊!」 「齊公子。」這是一道清冷的嗓音,比顧晏然想像得淡定許多。 「不是跟你說了嗎?喚我一聲齊哥哥就好。」男子的語氣越發輕佻。「這夜也深了,你一個姑娘家孤身在此所為何事啊?可是知曉哥哥我會來此處散步,特來等我?」 「齊公子,請自重!」 「生氣啦?哥哥就喜歡妹妹你這般氣呼呼的模樣,你靠近一點,讓哥哥仔細地瞧瞧你。」 聽著姓齊的男子話說得越來越不像樣,顧晏然和張大壯臉色都不好看起來,顧晏然尚且冷淡以對,張大壯卻已是忍不住,上前就想替姑娘家解圍。 但他還沒來得及英雄救美,就聽見齊公子發出一聲殺豬般淒厲的慘叫,倒教張大壯腳步一頓,顧晏然也好奇地往兩人糾纏的方向望過去。 只見那位齊公子握住疼痛的手背,氣得跳腳。「你敢拿發簪刺我!」 「小女子一時不慎,誤傷了公子,望公子見諒。」 「你、你分明是故意的!」齊公子往前大踏一步,手臂剛伸出去準備逮人,哪知電光石火間又吃了一刺。 這回痛的是另一隻手,他簡直氣到全身要冒煙了。「你、你還來!」 「齊公子,我這發簪是死物,沒長眼睛,望你大人有大量,可莫和一支簪子計較。」溫歲歲語氣很冷。 「賤丫頭!區區一個七品地方官的女兒也敢招惹本少爺,你可知本少爺的外祖父在京城是當什麼官?只要他一句話,我保證你和你爹吃不了兜著走!」 「齊公子這是黃口小兒叫陣嗎?自己打不過就喚家裡的長輩出來替你撐腰,小女子長見識了。」 「你……」齊公子還想說什麼,驀地感覺後背一疼,似乎有人拿石頭丟他。 「是誰暗算我?」他氣哼哼地回頭一看,只見一名俊秀青年和一個糙臉大漢都睜大眼盯著他。 他頓時感到面上無光,雖然他總是仗著父親和外祖之名在外頭橫行霸道,但心裡也明白要是讓爹娘知曉他在外頭調戲別人家的閨女,自己也討不了好。 無奈,他只能忍下這口氣,忿忿然地拂袖而去。 確定齊公子離去後,溫歲歲這才松了口氣,可一轉頭見顧晏然和張大壯都看著自己,霎時心一亂,臉頰染開一抹緋紅。 她極力裝作鎮定地將簪子別回髮髻,朝兩人盈盈福了個禮。「讓兩位壯士見笑了。」 張大壯呵呵笑。「姑娘,你方才那招叫什麼?男人耍刀劍,你這姑娘使簪子的功夫倒也俐落啊!」 「雕蟲小技,不足掛齒。」溫歲歲順著張大壯的口吻開玩笑,一雙清亮的妙目卻是不由自主地望向顧晏然。 果然如她所料,即便是出手替她解了圍,他也不打算與她有什麼交集,連看都不多看她一眼,逕自要走。 溫歲歲急了,不得不揚聲喊。「壯士請留步!」 顧晏然置若罔聞,頭也不回。 倒是張大壯頗有些歉意地對溫歲歲解釋。「姑娘,我這兄弟就是這個脾氣,不愛理人,你可莫要嫌他無禮。」 眼見顧晏然越走越遠,溫歲歲只能壓抑住滿腔迫切,對張大壯微微一笑。「不會的,兩位壯士方才為小女子解圍,我很是感激。」 「方才那姓齊的一副急色樣,誰見了都看不過眼,我那兄弟也就隨手丟了一顆石頭而已,姑娘別放在心上。」 溫歲歲不動聲色地打量張大壯,見他確實是真誠熱絡,心念一轉,向他打探起來。「不知壯士貴姓大名,此番可是要前往京城?」 「免貴姓張,我們不是要回京城,是剛從京城出來。」 他們不是去京城的?難道她和顧晏然就要這般錯過了嗎? 溫歲歲實在心急,偏面上不能流露什麼,只能故作冷靜。「不知兩位壯士意欲前往何處?照理說兩位替我解圍,我該請家裡長輩親自登門致謝才是。」 「就說沒什麼,你這姑娘哪來這麼多禮!」張大壯有些慌,連連搖手。「我和我兄弟聽說江北幾個縣城發了大水,想趕過去處理些產業。」 溫歲歲眼眸一亮。「家父正是新任的清河縣令……」 「還真巧,我們的產業就在清河縣!」 總算能攀上關係了。 溫歲歲暗自欣喜,笑容越發粲然。「既是如此,壯士可否將在清河縣的產業告知於我,興許家父有幫得上忙的地方。」 「幫忙是不需要啦,不過既然你是知縣大人的女兒,跟你說也無妨……」張大壯話說到一半,就聽見一道清銳的喊聲。 「大壯!」 張大壯一凜,回頭一看,正是一臉冷漠的顧晏然不知何時又走回來,目光淡淡地望向溫歲歲。 「不過是萍水相逢,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領。」語落他也不等溫歲歲的反應,暗示地掃了張大壯一眼。 張大壯會意,只得苦笑地朝溫歲歲拱了拱手。「姑娘,告辭了。」 兩個男人相偕離去,留下溫歲歲無奈地佇立於原地。 這可惡的顧晏然,就一定要這樣板著張死人臉嗎?她可是女兒家,難不成要她厚著臉皮纏著他不放,還是假裝跌倒撲進他懷裡,含羞帶怯地逼他對她的清白負責? 好不容易老天爺賜下良機,讓她能與他重逢,偏偏出師不利,她該如何是好? 溫歲歲幽幽歎息,櫻唇被她咬出了一枚深深的月牙印。 一鉤新月,一壺濁酒,一腔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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