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季可薔 > 歲歲伴君行 | 上頁 下頁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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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在溫歲歲床前忙碌起來,噓寒問暖,圍著她團團轉,漸漸地,她豬徨的心沉靜下來。 無論前世留下多少遺憾與傷痛,至少這一世她有了真正關愛她的家人,接下來她得想辦法,排除萬難成為顧晏然的那個「未知」。 顧晏然,再等等我,歲歲很快會到你的身邊。 「爹,您說什麼?」 才剛蘇醒沒幾日,把身子養好了些,溫歲歲就從溫承翰口中聽到了一個堪比晴天霹靂的震撼消息。 「爹爹的意思是,你再有幾個月就出孝了,剛好我在平縣的任期也即將屆滿,你京城的大伯父替我謀了個縣令的職位,待爹回京述職,你就和你弟弟留在侍郎府,好讓你大伯母把你的婚事給辦了,你看如何?」 「我不同意!」溫歲歲一口回絕,毫不猶豫。 溫承翰一凜,顯然從未曾見過這個悶葫蘆女兒有過這般激烈的反應,愣了好片刻才找回說話的聲音。 「歲歲啊,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爹知道你是捨不得家裡,可姑娘家總不能一輩子不出閣,何況你已經為了替你母親守孝耽擱三年,可不能再拖下去了。」 但她不想嫁啊,除了顧晏然,她誰也不想嫁。 若不是溫承翰提醒,她都差點忘了原主早就定下親事,對方是母親從前閨中密友的兒子,據說十分聰穎有才,年方弱冠已然是舉人。 「為父前些時候曾寫信向你大伯父打探過,那鄒文理今年就會進京趕考,待他會試過後,無論中或不中都該為你兩人議親了。」 溫歲歲鬱悶地咬牙,勉力做出撒嬌口吻。「可是爹爹,自從娘親去世後,那鄒家除了喪禮的時候派了家中的婆子來弔唁,這幾年可說是對女兒不聞不問,您確定他們還想要這門親事嗎?說不得早就反悔了。」 「胡說!」溫承翰臉色一變。「你娘親當年替你定下親事時雙方可是已經換過了庚帖,鄒家固然世代簪纓,我們溫氏也是書香門第,哪能無緣無故悔婚,咱們兩家都丟不起這面子。」 溫氏是世代簪纓沒錯,可她爹溫承翰這支不過是旁系,還是個庶子,若不是母親和鄒夫人有幾分情誼,論理溫歲歲是攀不上這樣的好親事的。 況且她也不想攀,她對那個鄒文理一點好感也沒有,就連原主腦海中對這個只在幼年時見過幾次面的未婚夫印象也很模糊。 「爹,您就先別煩惱女兒的親事好嗎?說到底我都還沒正式出孝呢,且回京以後那邊是個什麼樣的情形也未可知。」 不論是什麼情形,有一點她能確定,無論如何她都要想辦法退了這門親事! 溫歲歲深思地顰眉,溫承翰卻誤解了她的心思,以為她是憂心鄒家會悔婚,不免焦急起來。 「歲歲啊,你可莫要再胡思亂想了,爹知道前陣子縣城裡傳的那些流言蜚語,傷了你的心,但那都是無妄之災啊!爹自個兒的閨女,爹最清楚,你向來矜持守禮,絕對是清清白白的,都是那些人狗嘴吐不出象牙,污蔑了你……你且放寬心,切莫多思多慮,一定想辦法替你爭回一個公道,啊?」溫承翰放柔了嗓音,聲聲哄著自家閨女,才剛不惑之年,眉宇間就有了濃濃的疲倦與滄桑。 溫歲歲看著心弦不禁一緊,這片慈父之心當真少見,倒令她有些羡慕原主,至少有個真心疼愛女兒的爹。 她暗暗歎息,櫻唇揚起,刻意綻開一朵清淺的笑容。「爹,您莫要憂心,女兒不會再做傻事了,從今以後我一定會堅強勇敢。」 「果真?」溫承翰眼眸一亮。 溫歲歲慎重地頷首。 溫承翰一顆老父親的心總算安定下來,也跟著笑了,笑容沒有這個年紀官場男子的精明,反倒有些傻乎乎的。 「爹就知道,爹爹的小棉襖是最懂事的。」 溫歲歲不免有些害羞,她都是十八歲的大姑娘了,還被父親稱呼為小棉襖,真是……好羡慕啊,羡慕原主有個這般疼愛她的父親。 「爹。」許是心田流淌過溫暖,她喊爹的嗓音更甜脆了起來。「您剛剛說大伯父為您謀個縣令,在何處啊?」 「就在鄰近江北的清河縣,距離京城約莫有六、七日的路程。」 溫歲歲在心裡暗自琢磨起來,清河縣在江北一帶算不上大縣,但因交通尚算便利且通河運,倒是有幾分繁榮景象,她記得那裡就有顧晏然商隊的一個據點,在城內還開了幾家商鋪販賣南北雜貨及藥材。 她暗自雀躍著,明眸熠熠生輝。 這幾日她還一直煩惱該如何與顧晏然搭上線,若是父親真的升調去清河縣,她和顧晏然就有再相遇的機會了。 「只是如今倒有個難題……」溫承翰忽然躊躇起來。 溫歲歲一凜。「什麼難題?」 「你爹我眼下只是個八品的縣丞,要擢升為縣令除了托你大伯父幫忙在吏部使勁,我今年的考評也得是個優等,但我前日剛得罪了上峰……」 上峰?是指平縣的縣令何大人吧? 「爹如何得罪他的?」 溫承翰苦笑不語。 溫歲歲倏地恍然大悟,肯定是因為她的事,父親八成是為了她的遭遇抱不平,或許還埋怨了縣令家的千金幾句,上峰自然沒好臉色了。 見溫歲歲沉默下來,溫承翰心一跳,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 他最怕女兒這般想心事的模樣了,都怪他嘴上沒把門,就不該對閨女吐苦水! 「歲歲,你聽爹說……」 「老爺、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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