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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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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豔冠武林的「雪豔仙子」如今看來芳華依舊,而當年名震天下的「雪裡劍」,任彩情使來更是有如行雲流水,俐落非常。 面對如此高手,李甯風自知大意不得,但即使他使出十成的功力,仍只能守不能攻,始終改變不了挨打的態勢。 秦月珊眼見兒子居於下風,不由得心急如焚,正打算出手相助,但全身上下都摸透了,她居然什麼都找不到。 哎呀!今兒個早上出門的時候帶了太多東西,她嫌重,一個順手就把從不離身的百毒包給丟下,這會兒該如何是好? 兩人的激戰仍然持續著,原本幽靜的竹林,如今充斥著撼天震地的刀劍敲擊聲,不曾間斷。 好一會兒後,李寧風的心中不禁起了疑竇,任彩情的招式乍看之下雖然兇狠,但似乎留了一手。 交手時,他好幾次險象環生,但她都因一時失了準頭,讓他有驚無險地逃過一劫。 這若不是蒙皇天庇佑,就該是她有心相讓了。 咦,破綻? 李甯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連任彩情這種一流高手,也會有露出破綻的時候? 當然,這也可能只是她的誘敵之術,但習武多年的他,身體早已下意識地做出反應,一劍刺向她的左胸。 「啊——」任彩情吃痛地叫出聲。 李寧風出乎意料地命中目標,一驚之下,他下意識地收勢,但這一收手反將火雲劍硬生生地從任彩情的體內抽離。 「啊——」又是一聲慘叫,任彩情無力地往後倒,鮮血有如噴泉般急速地湧出,染紅了地面。 「師妹!」秦月珊驚一心,立即向她奔去,多年前的稱呼不自覺地脫口而出。 任彩情握住秦月珊的手,虛弱地揚起一抹笑。「想不到經過這麼多事,你……還願意叫我一聲師妹?」 該是這份善良絆住了李松雲吧? 她一直以為,論才智、論樣貌,她勝過秦月珊何止百倍,但是李松雲當年寧願一死,也不願跟她走…… 「你和松雲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秦月珊問道。 「我和他……有過一段情,只是……當時我並不知道……他是你的丈夫,後來我知情時……我要他……跟我走,但是他……不願意,我告訴他……就算……留不住他的人,我……也要留下他的命……」 當晚的情形跟今天一樣,或許松雲知道她下不了手,於是一步步耐心將她導引進殺死他的圈套中。 他為什麼要對她這麼殘忍?為什麼讓她親手殺了自己最愛的人? 她年年都來他的墓前問他一遍又一遍,但回答她的總是只有淒風冷月。 「我以為……我殺不了他,卻沒料到……他真的……死在我手上……」任彩情激動地嘔出一口鮮血,視線變得昏暗,她伸手想摸秦月珊的臉,卻始終看不清她在何處。 秦月珊看出她的意圖,將她在空中摸索的手貼向自己的臉,「我在這兒!」 她自認不是聖人,更不是神仙,她恨任彩情這一點無庸置疑,但是在恨她的同時,也十分可憐她。 是多麼強烈的愛,又是怎樣的痛,能讓一個女人瘋狂的殺了自己最愛的男人? 「對不起……」任彩情奮力地張開眼睛,淚水沿著頰邊流下。 這是松雲臨死前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 「師……師姊,對不起……」她什麼都沒能留下,但這份歉意,她和李松雲一樣不想帶到地底下去。 秦月珊忽然發覺頰邊的手變得虛軟,懷中人雙眸緊閉,將玉指探至她的鼻端,已無氣息。 她頓時悲從中來,抱著任彩情的屍身,不由自主地放聲大哭。 原本青翠的竹林,因打鬥的緣故一片狼藉,墳前的祭品也散了滿地。 寒衣劍被棄置在一旁的泥地上,而火雲劍的劍身上沾滿了刺眼的紅。 任彩情渾身是血的躺在那兒,秦月珊淚如雨下,李寧風則在一旁輕聲安慰她。 芷盈來到竹林中,睜大了雙眼瞪視著這一切,腦子立時混亂不已,只剩一個想法—— 師父死了! 第八章 李寧風端來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將它擺在芷盈面前。 「你已經三天沒進食了,再這樣下去,你會撐不住的。」 回應他的仍是一室的沉寂。 任彩情的死對她來說是個沉重的打擊,他原本以為她就算不哭個死去活來,也該嚎啕個三天三夜。 但是,她沒有。 她冷靜地面對這一切,除了請求他們讓任彩情與他爹合葬外,她沒開口說過半句話。 從頭到尾,芷盈像不認識任彩情般的處理著她的身後事,連秦月珊都哭得兩眼泡腫,她硬是連一滴眼淚都沒有落下。 她如果願意揍他一頓,或是砍他一刀,他都不會這般難受。 但是她不肯這麼做,之後便開始不吃不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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