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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大嬸熱心的搭了搭段樂風的肩膀,「小夥子,反正上去也沒用,我看你還是省省力氣,。回家睡覺吧!」

  天寒地凍的,躲在被窩裡多好!

  「大嬸,還是請你告訴我,這上山的路怎麼走?」段樂風仍是堅持。

  「你這奇怪的小夥子,怎麼聽不懂話呢?」大嬸見他不聽勸,有些不悅。

  「大嬸,求求你了。」段樂風懇求的道。

  大嬸見他心意不改,言辭懇切,該是有什麼要緊事非上山不可,於是歎了口氣。

  「既然你堅持要上山,我也不勉強你,只是我話說在前頭,大夥都說『花神廟』是個被天神詛咒的地方,凡是踏進去的人,都會被牽連,我看你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不要到時出了事,怪大嬸沒提醒你。」

  「大嬸,你不用擔心,就算我出了事,也是我自個兒的命不好,我不會怨你的。」段樂風道。

  大嬸見他心意已決,也不再相勸,比手畫腳的指示他正確的路徑。

  冷冽的山風呼嘯而過,愈是往山頂的方向走,愈是感到寒氣逼人,凍得段樂風四肢僵硬。

  好冷!好冷!

  無助的抱著雙臂,他冷得發抖,但腳下的步伐卻不曾遲緩過,意念指揮著他的身體,一步步往前走。

  捱到了峰頂,寒意更添。

  參天的巨木,一片光禿,殘零的萎葉,搖搖欲落。

  眼前所見的景象,淨是蕭索。

  他已到峰頂,卻不見「花神廟」的蹤跡,不由得心慌意亂。

  「你終究還是回到了這裡,枉費了琴丫頭的一番苦心。」一道清音劃破寂靜。

  段樂風聞聲,回頭一望,一名美婦突兀的出現在這荒蕪之地。

  「你是誰?為何在此地出現?」

  「我是琴丫頭的好友,玉娘,專程待在這裡,恭候大駕。」玉娘也不賣關子,開門見山的道。

  「你知道我會來?」連他自己都是臨時起意,何以這位婦人會知道他將到來?還有……「琴丫頭又是何人?」

  「我都忘了,琴丫頭是我自個兒喚著玩的,你自然是不會知道花琴的這個小名。」她怪自己太胡塗。

  花琴!段樂風乍聞這個魂牽夢繫的名字,如遭電擊,忘情的前進一大步。

  「你識得花琴?」

  「我既然叫得出這個名字,自是與她相識,段公子。」她的笑有幾分高深莫測的味道。

  「你認得在下?」他更加訝異。

  「段公子,你忘了花琴是什麼身分了嗎?我既與她熟識,想當然也不是凡人。一玉娘不住的揮動手中的檀香扇,檀木獨特的香味散發開來,形成一股幽香。

  會在大冷天裡搧風的人,絕對是個「神」字輩的人物。

  「花琴在哪裡?我要見她。」他時時牽掛的人兒,是否在這兒?

  「你想見花琴?」玉娘合起扇子,神情不再優閑。

  「對!我一定要見到她。」段樂風堅定的眸子,閃爍著不可動搖的決心。

  「那淩月呢?」

  她忽然提起一個他傀對的名字,他不禁心虛的後退了幾步。

  「你的宿世情人,你打算如何處置?」她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他每退一步,她就進一步。

  就在此時,天空飄起了冉冉細雪,段樂風伸手接住冰涼的雪粒,看著它在掌心融化。

  此時竟傳來一陣歌聲——

  風也飄飄,雪也飄飄,風雪飄飄,景寂寥。琴聲道遙,寒似鋒刀,山高水闊,我獨渺。心湧波濤,此憾難了;千生百世,唯情不老。離在今宵,重逢何朝?別後相思,憶成牢、憶成牢……

  這首歌怎麼會在此地出現?他四處張望,除了兩人外,瞧不見半個人影。

  他疑問的目光對上了玉娘。

  「這裡是當年你和九華琴女訣別的山谷,這首曲子也是當時你彈琴的時候遺留下來的,還記得嗎?」玉娘緩緩的道。

  「我?」段樂風食指指向自己,有些不敢置信,再看看這一望無際的冰天雪地,一抹耀眼的綠映入眼簾。

  那是一片竹林,他好似看見一雙男女在其間相互依偎,雖是瞧不清面目,但好熟悉,熟悉得就像他曾經親身經歷過一樣。

  「千生百世,唯情不老!」玉娘輕輕歎息一聲,「彈指之間,已過千年。雲龍尊者,如今你舊地重遊,當年誓約,是否依舊?」

  段樂風明白她要他作出一個決定。

  淩月和花琴,他只能選擇一個,而她正在等他的抉擇。

  他早就決定了不是嗎?

  段樂風扯開一抹淡得幾乎看不出來的笑,「有些事情,永遠不能回頭。」

  他要花琴!

  「千年之戀,你完全放下了嗎?」玉娘不覺莞爾。

  「沒有什麼事比花琴重要。」他神色不動。

  玉娘就等他這一句話,琴丫頭沒看錯人,他的確值得她傾心相許。

  「想見琴丫頭就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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