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江靜 > 彈琴說愛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一 |
|
|
|
「你想起身了?」段母喜出望外,「好,娘也好久沒替你梳發了,來,娘扶你起來。」 段母將段樂風扶到鏡臺前,他這時才看清楚自己憔悴的病容。 鏡裡的人面黃肌瘦、形銷骨立、眼窩深陷,不見一絲昔日的風采,他險些認不出這病弱的男子是自己。 難怪爹娘會這般擔心…… 段母拿著木梳,手腳利落的為他梳起頭髮,口中叨念著這些日子來,家裡瑣碎的事情。 段樂風沒費太多精神聆聽她說些什麼,只是偶爾點點頭,意思一下。 他飄蕩的眼神,四處遊移,偶然瞥見一塊似曾相識的玉珮…… 紅色的流蘇系在玉珮的下端,玉央刻著一隻猴,其中不容錯認的是,那一雙靈動的猴子眼,三層由深而淺的玉色巧妙的呈現出猴子眼神的流盼。 這是花琴送給他的玉珮! 段樂風捏緊玉珮,不再無精打采,「娘,怎麼會有這塊玉珮?」 他的口吻微微顫抖,既期待又害怕。 好比是溺水的人,忽然見到有人拿著竹竿前來搭救,生機乍現,又不免擔心那人會不會驀地掉頭離去,放任自己漂流向鬼門關。 「咦?這玉珮不是你自個兒買的嗎?」段母很是驚奇,「這是那天你昏倒在李府,從你懷中掉出來的,我一直以為是你的,所以一直擱在鏡臺上,難道不是嗎?」 說起那天的事,真是讓她餘悸猶存,她趕到李府的時候,才剛看到兒子,就見他朝她倒下來,差點沒把她給嚇死,而玉珮就是在那時落下的,她自然以為那是樂風的,也就一直放在他房裡。 段樂風連忙搖頭,一把將玉珮揣入懷中,喃喃的道:「不,這是我的,這是我的……」 久違的笑容,重現在他的病容上。 夢裡的玉珮在現實中出現,這代表—— 夢不是夢! 第九章 自從猴形玉珮出現後,蹬樂風便斷定花琴是確實存在過的,這個線索或許單薄,但已足夠讓他燃起希望。 為什麼要這麼做? 即便她非走不可,也不該不留下隻字片語,甚至不該讓所有的事情重頭來過。她怎能仗恃著自己的法力,如此妄為? 難道她以為這麼做,他就會將兩人的過去,當成一場幻夢嗎? 早知如此,那她當初根本就不該出現,如今她既然踏入了他的生命,怎能還期待他會忘了她? 他會盡所能找到她,他要她明白,有些事不能重來。 休養的這段日子,段樂風每天回想著兩人的點點滴滴,仔細琢磨著花琴說過的每一句話。 從她話裡的蛛絲馬跡,他發現有個地方,可以去看看。 「雪情穀」花琴修煉的山谷,那兒的村民甚至為她建了一座廟,只是早就荒涼,他依稀記得那座廟就喚作「花神廟」。 雖然他能在那裡找到她的機會實在不大,說不定她已經回天庭當她的快活神仙了,就算他用盡心機,可能也只是白費。 可他仍是耐不住滿心的想望,好想去她的故鄉看一看,那個她曾經生活過千百年的所在。 於是,他背著簡單的行囊上路了,雖然臨別之際爹娘很不放心,但最後還是拗不過他非去不可的決心,讓他離開。 他們的體諒,他不勝感激,希望有機會還能承歡兩老的膝下。 一連趕了兩個月的路程,段樂風終於風塵僕僕的來到「雪情穀」山腳下,季節也從出發時涼爽的秋初,轉換成微寒的初冬。 天氣漸漸冷冽了起來,大地籠罩一片寒意,令人直打哆嗦。 快要下雪了吧?段樂風摩擦著雙臂,藉此取暖。 一位看來頗有年紀的大嬸,懷裡揣著一個大甕,步履沉重的從段樂風的面前經過,他連忙攔下婦人。 「這位大嬸,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不知是否方便?」 鄉野中的居民,生性總是熱情,大嬸見他年輕俊秀、斯文有禮,/心下的好感頓時多了幾分。 「年輕人,有什麼問題儘管問,不用跟大嬸客氣。」 段樂風聞言,笑遂顏開,「我聽說這『雪情穀』中,有一座『花神廟』,很是靈驗,特來參拜,只是路徑不熟,還望大嬸替在下指路。」 熱心大嬸已經是他今天請教的第二十位路人了,他衷心朝盼這位大嬸能指點他一條明路。 之前被他詢問過的村民,年輕一點的,根本就不曉得「雪情穀」中還有這麼一間廟宇。年紀大一點的,則是一臉奇怪的瞅著他瞧,最後草率的以一句不知道或沒聽過來搪塞他。 「真是稀奇!」大嬸嘖嘖稱奇的道,「『花神廟』香火鼎盛少說也是五十年前的事了,你這外地來的小夥子,怎麼會知道?」 「這麼說來,大嬸你知道『花神廟』所在何處了?」段樂風大喜過望。 「大嬸小時候,家裡的長輩帶我上去過,那時『花神廟』的香客,真是多得不得了,多得就像……」大嬸一時想不到適當的詞來形容當時的盛況,過了一會兒,她想到了,「就像糞坑裡的蛆一樣。」 把人群形容成糞坑裡的蛆,挺不倫不類的聯想,鄉下人口無遮攔的個性,在這位大嬸身上表露無遺。 「那現在呢?現在的『花神廟』變成什麼樣了?」段樂風心急的問道。 「現在?差多了。」大嬸的手左右揮動了幾下,「『花神廟』自從五十年前的一場天雷,把廟頂轟成一個大洞之後,就沒人敢再去上香,早擱在那裡等蟲蛀、螞蟻搬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