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金吉 > 野獸的紅玫瑰 > |
|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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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天堯原先擔心會嚇著她,但早已熟悉成斕氣味的帝斯在她接近時嘶鳴了一聲,引起成斕的注意,她立刻繞過房子來到欄杆邊,由欄杆的間隔向外尋找害她整天魂不守舍的始作俑者。 「Lion?」 聽見她期盼地喊著他的名字,衛天堯前一刻還籠罩在暴風雪中的心溫暖得有些刺痛了,他向前走了兩步,離開陰影的掩護,努力維持臉上的平靜與無所謂。 成斕一見他,綻開一朵足以融化冰山的笑靨,急切地拉開側門門栓,像只開心的小粉蝶飛撲進他懷裡,來不及看見那一瞬間他面具瓦解的神情。 是冰雪消融的時刻所必然引起的崩毀,還是心裡的野獸被困縛在荊棘之中卻甘願投降的哀鳴?他的心臟仿佛被一條無形的鎖鏈狠狠穿心而過,再用力捆綁收緊,僅剩的力氣都在阻止把卑微的乞求脫口而出。 「Rose……」他緊抱她在懷,瘖瘂地輕喊,沒察覺聲音已經背叛了他努力的偽裝。 成斕從他胸前抬起頭,捧住他的臉。 「你聲音好沒精神,怎麼了?」夜色讓她辨別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她望進他反射著幽光的眼眸深處,依稀看見了一抹傷痕累累的影子,畏縮著,不敢把願望說出口。 不想要,就不會悲傷難過;不期待,就不會失望落寞,十二歲時被送離唯一熟悉卻未曾接納他的家鄉,他就學會如此。十幾年來幾次違背理智的下場都讓他明白,在他的世界裡——僅僅是他的,這就是鐵則與天數。 他應該轉身離去,斬斷這一個月來讓他錯以為幸福溫柔的幻覺…… 幸福溫柔?衛天堯這才驚覺他是這麼認定他們之間的關係,強烈的恐懼將他全身溫度抽離。 十七歲那年他也曾有過幾乎相同的感受,結局卻是他被推入了地獄。 推開她,狠狠的嘲笑她自作多情,然後轉身離去!衛天堯命令著自己,卻動彈不得。 成斕微偏著頭看他,就像這一個月以來相處時的那樣,不一定要得到他的回應,她用一種近乎寵溺的溫柔包容他的安靜,踮起腳尖,雖然高度只夠她親吻他的下巴。 她的吻像全世界最溫柔甜美的毒藥,滲入他的皮肉、骨髓、血液,直至心房。誕生的那一刻就被遺棄在只有暴風雪呼嘯的荒蕪高地上,孤獨的野獸不顧溫暖也許是來自地獄,飛蛾撲火地自取毀滅。 他的心不是被她偷走的,而是他著了魔、不由自主地親自交到她手中,從今以後任憑她處置,將匕首刺入或遺棄不顧,他再也沒有傷害她的力量。 就像是被馴服了一般,衛天堯順從地彎下身,承接懷裡小女人的親吻,身體因壓抑住足以焚燒他的激情而顫抖,他情不自禁地回應她與需索她,任情感潰堤而出。 他的吻像世界將到末日般地投入與專注,成斕竭盡所能地付出她的熱情與愛意,不在乎他們就站在月光下,不在乎四周可能有的窺視。 夜空下,曠野上,戀人用愛欲將彼此燃燒,連大地也為他們結合的渴望而焦灼。 如果帶給他幸福,請不要取回它。 如果留住天堂的代價太高,他願意付出僅有的——他的生命。 如果能夠給他溫柔與激情,那能否也給他另一種他從來不敢冀望擁有的。 「愛……」直到他喉嚨微哽,才驚覺那一聲聲沙啞卻卑微的乞求是他的聲音背叛了他。他一聲聲地喊著,向她乞求他從來不可能擁有的,仿佛一個因為饑餓與寒冷而放棄了尊嚴的小男孩…… 成斕感覺到他全身的僵硬,跟著停下動作,心跳仍然狂野。 「怎麼了?」她幾乎喘不過氣來,酡紅的臉,卻忍不住擔心地擰起眉。 衛天堯一步步向後退,雖然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她還是從他身體的反應和動作察覺到他強烈的退縮與排拒。 「Lion?」 衛天堯轉過身,失去了一向形于外的鎮定與自信,狼狽地走向帝斯,粗魯又急切地扯下韁繩。 「Lion,發生什麼事了?」成斕開始慌了,她害怕的是衛天堯也許經歷了什麼才讓他如此失常,她甚至沒想過自己在熱情燃燒時被猛地推開的困窘。 「別過來!」衛天堯即使想過要對她冷酷,卻從來無法真正做到,他對她嘶吼,聲音卻像受傷的野獸。 他躍上馬背。 「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別再來找我。」他的聲音像砂石般粗嗄難聽,連他自己都認不出來,在成斕來得及回應以前,他已經策馬離開。 一如當初他們第一次見面之時。 如果,時間能回到那時候呢?回到他未曾深陷,而她也曾未受傷之前? 衛天堯的心臟卻疼得讓他眼前開始模糊。 不曾被愛過的野獸作了一場夢,夢裡有個他心愛的女人同樣地愛著他,他終於明白他寧願在睡夢中死去,也不願再醒過來…… 第十章 成斕五天沒見到衛天堯了。 一方面母親和陳叔叔剛回牧場,她幾乎都陪著他們,另一方面,衛天堯也沒再去過小木屋。 成斕不是會傷春悲秋的女人,她只是像只熱鍋上的螞蟻,每天都想找出衛天堯問他究竟出了什麼事。 第五天的時候,衛麗媞和Michelle親自來到牧場,喝不慣即溶咖啡的衛麗媞提議到鎮上一家高級咖啡廳去坐坐。 用膝蓋想也知道這是來者不善,畢竟那天在百貨公司時衛麗媞的態度表現得再明顯不過了,但橫豎她也沒有衛天堯的消息,就硬著頭皮陪她們去吧。 雙方客套話虛應三招過後,成斕開始不耐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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