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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朱璽雅不是沒想過,而是賭氣的不願去想!他支著額頭,蓋住泛紅的眼眶,另一手卻忍不住握緊拳頭。

  「你們母子倆真是一個樣!」江任川忍不住笑道,「表面上冷冷淡淡,其實都在意對方,卻什麼都不想說,只要對方過得好就夠了。」他拍了拍朱璽雅的肩膀,只希望這對母子從此能夠對彼此坦白一點。

  朱家大廳,朱海棠剛翻完那本自傳,氣呼呼地拍桌而起。

  「給我紙和筆!」氣死人了!她一定要罵罵那個死孩子。

  「做啥?」朱紫薇和朱芙蓉抬完杠,中場休息吃水果,「沃丹還沒來,家庭會議都還沒開始,你就要給岩桐寫信?」

  朱海棠總會將每次聚會的內容寫在信裡,寄給朱岩桐。

  「不用了!反正之前寄的那些,那個豬頭一定沒有一次看過。」她接過傭人遞來的紙筆,開始在上頭塗塗寫寫。

  數日後,下加勒福尼亞半島外海上的某座小島。

  「Vincent,有你的信!」島上的郵差在午後送來一封國際信件。

  朱岩桐一邊刷牙,全身上下只穿著小花褲,走出來接過郵差手上的信,含糊不清地道了聲謝。

  寄件人是陌生的名字和地址,朱岩桐奇怪地拆開信件,看沒多久就皺起眉頭,鼓起臉頰,賭氣地將信紙隨手丟在地上,氣呼呼地走進浴室。

  老早就起床在客廳看書的白若楠走過去,將信紙撿起。

  「岩桐,你怎麼又亂丟東西?」等等打掃的大嬸又要跟她告狀了。

  「幫我丟到垃圾筒。」朱岩桐一邊漱口一邊道。

  白若楠眉頭微擰,瞥見信紙上的塗鴉,不由得為那上頭傳神的漫畫人物莞爾一笑。

  上頭畫著Q版二頭身的一男一女,男的是朱岩桐,女的是朱海棠,正化身成母夜叉一手捏著朱岩桐的臉。她想,朱岩桐生氣的原因,應該是朱海棠把他畫成愛哭鬼……

  一旁還有串龍飛鳳舞,顯然書寫者是正在氣頭上寫的大字——

  岩桐吾弟大豬頭!誰說要你去英國是因為你是多餘的?誰說沃丹是不想你繼承朱家才不管你?也不想想當時是誰欠扁到三天兩頭蹺家,打死不肯回臺灣,中文又大字不識幾個,你想繼承朱家是吧?好啊!我跟大姐說一聲,你小子歌不用唱了立刻給我滾回來。   白若楠忍不住笑著,她知道朱岩桐將朱海棠寄給他的每封信都收在一個抽屜裡,於是也將它折好,跟之前的信放在一起。

  那些信的確一如朱海棠所料,連拆都沒拆過,這回若不是朱海棠看了自傳後靈機一動,信上胡亂寫了別人的寄件地址,否則這封信原來也會被直接擺進抽屜裡。

  朱岩桐拿毛巾蓋住臉,還有些賭氣,白若楠由他身後抱住他。

  「下次回去參加家庭聚會吧!」她柔聲道。

  「我不要。」

  他的語氣像小孩子一般,白若楠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

  「你不是早就不怪你的姐姐們了?」

  當年為了母親的一口氣,他不願和朱家妥協,就如同朱沃丹當年的做法也不過是為了保護自己軟弱的母親、保護正承受內憂外患的朱家,可是上一代的恩怨畢竟已經過去了,他的一切放蕩也非她們一手造成。

  所以這些年來,他會和外甥們在一起玩鬧,偶爾回臺灣小住,只是心裡仍然有彆扭。

  既然三十多年來都不親近,如今就算一笑泯恩仇,也用不著急著把酒言歡吧?那樣未免太矯情了。

  「雖然和姐姐們不親,可是你很喜歡你那幾個外甥吧?」常聽他說起和外甥們玩在一起的趣事,想來他們才是讓他化解對朱家心結的主因。

  「是沒錯……」朱岩桐有些不甘願地點點頭,轉過身抱住白若楠,「可是我不知道回去做什麼。」

  「回去找你那些外甥啊!」她微笑地像在安撫一個鬧彆扭的小男生。

  「那你跟我一起回去。」朱岩桐雙眼閃亮,像在要糖吃。

  白若楠故意裝作考慮半天的模樣。「我跟你一起去啊?我又不是你們家的人,一個外人去很尷尬。」

  朱岩桐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你是我們家的人啊!老婆大人!朱太太!」兩隻手開始不安分地吃起豆腐,捧住她渾圓的臀部。

  白若楠沒去阻止他的賊手。「我好像沒說過要當朱太太。」

  「哦?還沒說嗎?」朱岩桐一臉驚訝,然後橫抱起白若楠,「那太好了,咱們再一起回房間好好的討論討論!」

  「朱岩桐!」

  隨著白若楠尖叫和大笑的聲音,朱岩桐抱著懷裡的人兒,像個玩瘋了的大孩子,風一般地沖上樓去。

  就像每個有美麗結局的故事一樣,王子和公主一起經歷了風風雨雨,許多恩怨與悲傷會被敉平,只有愛永不止息地延續下去……

  一全書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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