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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我知道。」朱岩桐顯得有些疲累,「可是我好痛苦,好寂寞。」他的語氣像哭累的孩子在撒嬌,整個人癱向白若楠懷裡,霸佔似地怕她離開他。

  「其實,人跟人之間都是相對的,你對人伸出手臂,別人也會回應你溫暖的情誼,我相信你不是孤單一個人。」就像島上那些居民是真的喜愛他,真心當他是村裡的一分子。

  「那你呢?」朱岩桐抬起眼,深深地望著她,「你會愛我嗎?你會不會給我你的心和你的人,你的全部,成為我的另一部分?」讓他知道有人愛著他,有人會為他守候、為他流淚。

  「我……」白若楠忍不住回避他的恨眼,心慌意亂。

  她愛他,早在這之前就已心動,可是保守的性格卻害怕如此大膽的求愛與承諾。

  朱岩桐藏起眼裡的企求,只剩溫柔的苦笑。

  「又或者你只能給我同情的溫柔,那麼我想我不需要。」他聲音瘩啞,心頭又酸又疼痛。

  就好像他小時候,還很小很小,就已經知道無論心裡再如何渴望一個擁抱與一聲撫慰,也要倔強地抬頭挺胸說不需要。

  因為根本得不到。

  「我沒有!」白若楠紅著眼眶反駁,卻不知如何辯解。

  在這句辯白之前,她不斷地對他擺出冷漠的臉孔,現在她要如何解釋心裡的愛意真的與同情無關?

  朱岩桐看著她激動的表情,仍然是不舍地給了她一個安撫的微笑,火光下琥珀色的眸子卻變得閱黑幽暗。

  「算了,其實我真的很累了,」他把頭抵在她的肩膀上,閉上眼睛,「就算只是同情也好,給我一點溫柔,只要一點點就好……」因為他已經沒力氣再繼續驕傲地口是心非,因為他是真的好想得到她溫柔的撫慰。

  哪怕只是因為同情。

  我愛你——這句話說與不說,進退兩難。白若楠抱著朱岩桐,心好疼,卻不知該怎麼讓這男人相信她沒打算施捨他任何同情,只能輕柔地撫過他的發、他的臉,吻著他的眉眼。

  屋外是一片冰天雪地的蕭索,屋內壁爐裡的火燒得正狂,有些醉意的朱岩桐半睡半醒,倒臥在心愛的女人懷裡,貪婪地吸取她的溫柔。

  白若楠用臉頰緩緩蹭著朱岩桐的額頭,雙手像母親拍撫著孩子般輕輕地在他身上游栘,卻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你不能逼我面對自己的感情,卻又不讓我說愛你啊!」她呢哺著,有些無奈,懷裡靜靜沉睡的大孩子卻沒聽到。

  回到莊園時已是深夜,因為他們在鎮上用了晚餐,又去了別的地方,正式踏上回程已過了晚上九點。

  雪橇才出了樹林,晴朗夜空中閃爍的冷綠色光幕橫跨了半個天空,像自宇宙深處垂下一面薄紗隨風舞動,末端帶著橘紅色和淺黃色,時而緩慢如柳絮飄搖,時而快速流動似水波蕩漾,倏匆又閃爍著七彩霓光,讓從來沒看過極光的白若楠興奮得驚呼出聲。

  朱岩桐讓雪橇犬停在冰湖畔,前方已經可以見到莊園矗立在白雪皚皚的樹林中。

  白若楠戴著羊毛手套的雙手捧著臉頰搓揉取暖,雖然夜裡寒氣逼人,乍見極光的喜悅之情還是讓她甘願在低溫的包圍下,瑟縮成小兔子欣賞美景。

  朱岩桐安置好雪橇犬,由身後摟住白若楠,拉開大衣將她緊緊包覆。

  「很冷嗎?」他輕輕地在她頰邊呵著氣,她滑嫩的小臉冷得像凍豆腐。

  「極光好漂亮。」她像為了玩樂而忘記天寒地凍的小女孩,終於可以理解那些觀光客大老遠從溫熱帶國家飛到這裡,只為了一睹極光風采的狂熱。

  身後的朱岩桐盡責的充當她的暖暖包,臉頰貼著她的取暖。

  「你喜歡的話,我每天都陪你等它出現。」

  白若楠為他說這句話時語氣裡的愛戀轉過身,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下午離開小木屋之後,他似乎總有意無意地回避著那時的話題。

  白若楠輕輕拍去他帽子上的雪花,拉攏他頸問的圍巾,朱岩桐看著她親昵的舉動,心中好滿足、好甜蜜,想要相信她是真的對他有情,但卻無法甩開心裡那層顧慮。

  如果她是因為他的故事而以為自己愛上他,即便他再渴望她的溫柔,也會難掩失落。

  人都是貪心的,即便他說過只要她的溫柔便已足夠,還是會忍不住想要更多,想要她的心、她的人、她全部的愛。

  白若楠一直在思考著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情。這時候她有些氣自己先前的自欺欺人,難怪朱岩桐不相信她。

  如果不是今天在小木屋受到的衝擊,她會承認自己喜歡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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