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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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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白若楠像母雞趕小雞似地,把小鬼們帶到門外,對著仍裝死癱在床上的朱岩桐道:「如果二十分鐘後你還躺在床上,我就放他們上來。」 她一邊帶上房門,一邊聽著朱岩桐的哀號聲,笑容越來越藏不住。 片刻—— 照例,朱岩桐的「換件衣服」仍然只是搭件襯衫,扣子也懶得扣,穿著寬鬆的海灘褲,亂翹的頭髮怎麼梳都不聽話,只得放棄。 他與白若楠領著三個小鬼頭往村子移動,本來這不關白若楠的事,不過朱岩桐要賴非要她同行不可,白若楠心想出去走走也好,就答應了。 雖然沒睡到中午會有起床氣,不過當他和已經不再堅持離他五步遠的白若楠,還有三個活蹦亂跳的小鬼頭走在小徑上,突然覺得好像是一家五口出遊似的,讓他心裡幸福滿溢,是以臉上始終掛著溫柔的微笑。 那是他從來沒有過,也從來不敢奢想的,擁有家人的滿足感,如果能夠一直持續這樣的生活與美滿,該有多好? 在看到訪客之後,朱岩桐的笑容凝結在臉上,白若楠只看到他原來孩子氣的臉龐迅速戴上面具,冷漠得教她一陣心疼。 來人好不容易才從纏著他問東問西的村民包圍中脫身,見到朱岩桐像看見救星似的。 「Vincent,可讓我找到你了!」 朱岩桐其實不討厭他的經紀人,只是經紀人的出現就是預告著他美麗的假期即將結束。 經紀人耳提面命,叮嚀朱岩桐一個月後務必出現在舞臺上,否則禿頭總裁會抬出他與各大國家元首的良好交情,就算借出一連軍隊也要把他給架走。接著在朱岩桐的臭臉下,苦命經紀人沒敢在島上多留一天就離開了。 於是,朱岩桐開始收拾行李。經紀人沒直接押著他離開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清楚朱岩桐在每一場演唱會前,都需要到某個特定的地方去待上一陣子,算是他個人的儀式,連經紀人也不敢打擾。 白若楠卻有些傷腦筋了。 那,她的工作怎麼辦? 雖然身為她客戶的朱岩桐沒有特別要求傳記成書時間,她似乎也不需要太著急,不過跟總編和出版社要怎麼交代?她請了一個月的公假,難道就這樣空手而回? 其實她的心裡還有一個聲音,在惋惜著就要和他分道揚鑣。 如果她回去了,她就會像過去一樣,再用各種嚴肅的裝扮把自己層層包裹起來,在認識朱岩桐以前,她從來不覺得那樣有什麼不妥,但這一刻她忽然覺得那樣的生活好累,她還沒學會怎麼在那個緊張的社會裡放鬆自己。 而且這一分別,也許他們再難有交集,畢竟一開始她就不是為他著述傳記的最好人選,待他演唱會結束,與他接洽的也許會是另一個更適合的編輯。 到那時,他還會對她抱持著像現在這般的好感,期待與她相見嗎?可能不會了吧,畢竟誰會思念一個對自己的好意視若無睹,始終表現出厭惡與冷淡的女人? 雖然他的存在讓她緊張,可是真的來到了分離的路口,卻發現惆悵盈滿胸懷,她的緊張原來是害怕承認被他吸引,因為自尊和頑固而始終不願承認的情愫,一旦將來不再有任何交集,就會變成悔恨…… 朱岩桐站在二樓的樓梯口,往下看著坐在大廳裡的白若楠,兩人對視,卻沒有人先開口。 他心裡期待她會要求與他同行,她則等著他作出決定,沉默持續了好久好久,最後是朱岩桐忍不住先開口。 「雖然一直以來都是我自己一個人前往,不過我不介意你跟我一起。」 白若楠緊張地扯了扯衣服,低下頭。「我怕會打擾到你。」 她心裡暗喜他願意為她破例,卻又不斷告訴自己,那只是客套話。 是啊!總不能失禮的直接要她打道回府吧?雖然仔細想想這樣的要求也談不上失禮,如果他們之間是正常的工作關係,就不需要任何表面話。 他只要讓她自己先回臺灣,再另外約時間談公事就行了。 「也許……在那裡,我會乖乖把你想知道的全告訴你。」 白若楠為他近乎乞求的語氣驚訝地抬起頭。 朱岩桐只是苦笑,這樣的說法無異是假公濟私,可是如果今天放手讓她回去,她好不容易對他產生的一點好感也許會隨著時間消失。他明顯地感覺到她開始接納他的存在,但這一分別至少要半年,誰曉得半年的時間會不會把這短短一個月內她心裡累積的情感磨掉? 也許,到時候他們可以從頭開始,但是當時間輪回了一圈,轉眼又到達讓他悲傷的冬天,他實在不想失去她的陪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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