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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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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白若楠想追上去,三、四個女孩和幾個小鬼頭圍住她,拉著她的手加入眾人的行列,每個人都以最真摯的熱情歡迎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剛開始她很僵硬,簡直像機器人在比手畫腳,但是卻不好意思拒絕這些友善熱情的人。 至少朱岩桐說對了兩件事。 加入人群不是那麼困難;看不清楚別人臉上的表情,她反而會自在許多。 過去,她總在鏡片後小心觀察著別人的表情,因為太在意那些視線所代表的反應,結果是把自己綁得動彈不得;此刻,當眼前的世界變得一片模糊,那道綁住她的無形鎖鏈似乎也跟著鬆開。 有樣學樣地在火堆旁「繞」了兩圈——她相信自己的動作絕對算不上是在跳舞,頂多是跟著人群在火堆旁順時針繞兩圈——已經足夠讓她口乾舌燥、汗流浹背。 拿著託盤把啤酒和飲料送給每個人的少婦,體貼地遞給她一杯飲料,白若楠想也沒想地喝了一大口。 味道怪異的酒,不過也不是那麼難喝,而且摻了冰塊,正好解渴。 她在周遭人的歡呼聲中一口氣喝幹,身體的乾燥解決了,酒精讓她整個人飄飄然,跟著節奏起舞的身體不再硬邦邦的,連嘴角和臉上的線條都不經意變得好柔軟。 白若楠雙頰酡紅,幾繒滑下臉龐的髮絲因為薄汗黏貼在頰上,迷蒙的視線、火熱的溫度、熱絡的氣氛,讓她忍不住漾起微笑。 朱岩桐的視線緊鎖著被小鬼頭們簇擁的白若楠,指尖在吉他弦上撥弄出不疾不徐的節奏,是對營火旁那個容易緊張又內向的「舞蹈初級生」小小的體貼,儘管周遭吆喝著、吵鬧著,他的眼中卻僅剩下白若楠嘴角淡淡的笑花。 開始時只是因為好奇,被那種隱約和他相似的靈魂吸引。 她看起來很年輕,但那身死氣沉沉的打扮卻和她的外表相差甚遠;她的臉部表情和背脊似乎總是繃得緊緊的,緊到當他無意問瞥見她鏡片後清澈卻小心翼翼觀察周遭的眼神時,忍不住擔心她會把自己給繃斷。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自我保護,他也不例外。 但是白若楠用來自我保護的「殼」卻複雜許多,看上去像冰塊、像刺婿,冷漠、嚴肅、拘謹、不喜與人親近,真的觸碰到了才發現她是紙老虎,周圍的人感覺不到壓力,因為她把壓力包在自己的殼裡。 朱岩桐自認不是心理學家,不過他豐富的人生閱歷卻足夠在觀察後歸納出這些結論,尤其是他認定白若楠有著和他相同的靈魂…… 他的視線隨著她旋轉,她唇畔的那抹柔媚,好像困鎖在沙漠中需要細心守護的花蕊,對比她平常小心萬分的自我壓抑,顯得異常珍貴。 朱岩桐失神地手上一滑,音樂差點定調,不過搖滾天王可不是當假的,一個回撥,就像即興來一段轉折的小插曲,惹得周圍的人拍手叫好。 琥珀色的眸子再度追上白若楠的身影。 他決定今晚結束以前,都不把眼鏡還給她。 熱鬧的舞蹈暫時告一段落,消耗體力過後特別容易肚子餓,一旁的兩張長桌上早已擺滿各種食物,全是今晚來到這裡參加聚會的主婦們所準備。 白若楠被邀請坐在長桌的一端,因為她是主客。 她整個人暈陶陶的,好像還玩不夠、跳不夠似的,這樣的心情讓她在面對眾人時難得的不感到緊張,紅著小臉接受每個人熱情的歡迎。 桌上都是墨西哥家常料理,玉米餅、雞肉和salsa醬等等,還有各種仙人掌料理。體諒她是外地人,吃不慣以玉米餅為主食的墨西哥菜,因此桌上還有義大利面。 朱岩桐坐在她右手邊,不時替她服務,倒飲料、取餐點,偶爾趁著她不注意時,一雙眼睛又直勾勾地盯著她瞧。若她正好抬起眼,與他的視線對個正著,他也只會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好像那是再自然不過的舉動。 白若楠想到原本要向他道歉的,卻因為被他推去跳舞而沒來得及開口,還有她的眼鏡! 「對了,我的眼鏡……」她以中文低聲向朱岩桐道。 「各位,」狡猞的朱岩桐此時卻站起身,拍拍手吸引眾人的注意,「今天晚上是為了歡迎白小姐,所以我想為她獻唱一首歌。」 這句話讓現場的氣氛熱到最高點,大家都知道朱岩桐歌喉好,在外頭,要聽他現場演唱可得漏夜排隊買票呢! 頃刻,朱岩桐懷裡又抱著吉他,五指輕輕撥弄了兩下,突然抬眼看向幾乎又要露出窘迫神色的白若楠,安撫似地朝她微笑著。 「小男男,你想聽什麼歌啊?」他以中文問道。 「我……」白若楠臉頰發燙,暗自慶倖其他人聽不懂中文,她不願意破壞大家的興致,雖然一臉氣呼呼,聲音卻極其輕柔地道:「不要叫我小楠楠!」 朱岩桐一臉困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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