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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四十度?噢,美國用的溫度系統是華氏……她開始翻找被丟在腦袋瓜角落、幾百年沒動用的國中理化知識,華氏四十度相當於……攝氏四度!也就是說她現在根本就像被冰在冰箱裡一樣。

  騙鬼啊?哪家的空調可以調到攝氏四度?林恩琪偏不信邪,可是快要凍僵的身體告訴她,這是真的!就是有那種孤僻的神經病,離群索居的住在海邊,又怕不夠招搖似的,把房子蓋得像驚奇屋,床鋪都會跑了,空調可以降到攝氏四度也沒什麼好稀奇了!

  不過,好端端的,空調為什麼會降到四度?

  房門被敲了兩下,緊接著出現在房門口的朱璽雅解答了她的疑問。

  「一大清早沭浴在冷冽的空氣中,相當醒腦吧?」朱公子璽雅竟然破天荒地笑得一臉溫柔,手上拿著的自然是這棟房子的空調遙控器。

  一進門,果然就看到一條春捲癱在地板上,朱璽雅好整以遐地低頭看向林恩琪。

  林恩琪瞪向俯看著自己的朱璽雅,顫抖的身體讓她圓瞪的眼無法更有魄力地傳達她的氣憤。

  好樣的!又被這冰塊男擺了一道,真是氣死人啦!

  別墅的頂樓有一個小型的錄音室和練習室,這也是為什麼朱璽雅選擇到這裡訓練林恩琪的原因之一。

  練習室內,面海的落地窗大敞著,海風吹得白色窗簾像船帆飄揚,朱璽雅修長的十指在黑白琴鍵上跳躍著,神情仍舊斯文平靜,可是眼神裡卻閃耀著壓抑的火光,一向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他瀕臨抓狂邊緣。

  立於鋼琴旁、隨著琴音練習發聲的林恩琪,正是考驗朱璽雅耐性的元兇。

  「啊啊啊……」殺雞般尖銳的怪叫,接著又是鬼哭神號般的嗓音,林恩琪雙腳與肩同寬,雙手交握于腹部上方,姿勢標準如歌劇院女伶,但是隨著她誇張的表情一起出口的,卻是一聲又一聲的鬼叫。

  音癡都不會唱成這樣,擺明瞭她就是故意的!朱璽雅臉上沒動怒,可是按下琴鍵的手指卻多使了幾分力。

  「啊啊……蟈蟈蟈……」這會兒乾脆模仿起青蛙來了。

  真是夠了!朱璽雅忿忿地十指一齊用力壓向琴鍵,發出驚人的琴音,然後站起身。

  沒了鋼琴的伴奏,林恩琪也停止了雞貓鬼叫,對著朱璽雅笑開一口白牙。

  「老師,我唱得不錯吧!」呵呵呵……一見到朱璽雅明顯鐵青的臉色,林恩琪可樂了!表情卻故意裝可愛地露出乖寶寶般的老實相。

  朱璽雅瞪著她好半晌,林恩琪大大的笑臉仍然沒變。

  很好,她就是要跟他賴皮到底就對了。朱璽雅順了順氣,眼底的怒火瞬間冷卻,讓林恩琪有些失望。

  好可惜,她本來以為他終於要抓狂了,真是功敗垂成啊!林恩琪壓根把惹火朱璽雅當成三餐飯後的最佳休閒活動了。

  「你打算這三個月都跟我在這裡浪費時間,是嗎?」他平靜地問。

  「沒差,我很閑啊!」露出一個皮皮的大笑臉。

  「是這樣嗎?」朱璽雅冷笑,走到音響旁按了幾個鍵。

  溫凱娣的歌聲很快的回旋在這十坪大的練習室裡,而且還是那首恩琪最不想聽到的「貝殼」。

  笑容僵在林恩琪臉上。

  隔了一個太平洋,恩琪原以為她可以就此把那些讓她心力交瘁的人事物給甩開;想不到這女人竟然還像陰魂不散似的侵犯她的平靜。

  她瞪向朱璽雅,眼裡有著質問的意思。

  朱璽雅沒料到撒手鐧這麼快就用上,卻不打算心軟。

  「如果你堅持你很閑,我也無所謂。」他雙手抱胸地倚在音響旁,故意帶著冷笑地說,「不過我勸你浪費時間有很多方法,不需要耗在這裡。你大可以現在就離開這棟房子,回到臺灣,繼續當一隻喪家犬。」

  林恩琪粉拳握得死緊,憤怒與不服輸讓她的俏臉閃著熠熠光芒。

  「誰是喪家犬?」

  朱璽雅走向她,眼裡帶著挑釁地睨著足足矮他一個頭的林恩琪。

  「我差點忘了,你不只是喪家犬,還是一隻不知天高地厚、沒有自覺的喪家犬。」

  林恩琪直覺想甩他一個巴掌,舉起的手卻快一步被朱璽雅握住了。本以為他外表纖細得像養尊處優的貴公子,林恩琪被捉住的手卻怎麼也抽不回來,這一拉一扯間甚至撼動不了朱璽雅半分。

  「你可以不斷向周圍的人伸出爪子,證明你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能耐可以向負你的人討回公道。」

  一句話讓恩琪冷靜下來,那日羅威在唄塔所說的話又回到她的腦海。

  有本事就憑實力打敗他!

  朱璽雅放開了恩琪的手。

  「我怎麼知道你有那個能耐幫我?」一反賴皮的模樣,鬥志又回到了恩琪臉上。

  他說得沒錯,如果她真要虛度這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後回到臺灣,她仍然是喪家犬,甚至幾乎失掉原來僅剩的優勢,接下來她就等著看羅威和溫凱娣大大方方地在她面前耀武揚威。

  她要振作,可是也得先確定眼前的幫手是不是真有讓人刮目相看的本事。

  朱璽雅深邃的雙眸望進她開始變得認真而神采奕奕的大眼,許久才淡淡地說:「我會讓你知道我有何能耐。」

  他轉身在鋼琴前坐定,五指輕快地在琴鍵上起了個音,示意恩琪繼續剛才的練習。

  這回恩琪沒有再搞怪,認真地唱出每一個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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