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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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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再等下去,他沒有再給我一個機會認清我自己…… 「夜雨……我們是世界上最可悲的一對情人,竟然從來沒有想過去愛……哈哈哈哈……」他大笑起來,可是我看到他眼角的淚光。「既然如此,分手吧……」 我心如死灰的看著他。 「分手吧。讓我來說出這句話,算是我給你的最後一份禮物。」 他抓起外套,從我身邊走過,離開了家,也離開了我。 什麼時候曾經有過這樣的感覺?冷……仿佛世界上只剩下我一個人般…… 三年前吧,那次爭吵後的感覺。 可是我很清楚,我是不可能再坐在他的門邊,等待他把我抱進懷裡吻我,愛我了。 是時候離開了…… 我機械式的上樓梯,走進我的房間收抬東西,不必要帶走的通通扔進垃圾桶。 陰沉的天啊……好像我的心…… 當我把行李放進計程車後車箱的時候,我再次抬頭看著眼前這棟別墅。我在這裡有四年的回憶,在這裡儲存了我和他那麼多的鏡頭,讓我都覺得心痛了,真的是這麼簡單嗎?就這樣分手了?四年的感情,就這麼斷了? 這就是離開。我匆匆進入車子,不讓自己有反悔的理由。 臉上不知不覺爬滿了淚水,透明的淚水。 我終於知道,分手的顏色是透明的。透用的像一堵水做的牆,一切都是熟悉的,環境、人物、天氣……不同的只有方向而已。兩個人背對背的分開,間隔了那堵水做的牆。牆上映的是兩個人的背影,越分越遠,身影從清晰到模糊再到消失…… 當我帶著家族的期待,朋友羡慕的目光走進閃爍著金光的太空中心時,我心裡不免驕傲。可是當我參加了第一堂集訓,聽到我的導師渥特先生的第一句話後,我就明白原來自己只不過是滄海一粟而已。 他說:「你們是精英嗎?」 哄堂大笑中,有人說:「我是哈佛大學太空工程博士畢業。」 「我十四歲就通過微軟的國際資料處理考試。」 我微微一笑,尷尬的想:原來自己是如此平凡。 渥特先生棕色的眉毛一揚,桀驁的味道盡顯出來。 「我第一次來到NASA的時候,在甘乃迪太空中心培訓,說的是『給我一台電腦,我可以啟動整個太空』。」他爽朗的笑笑,「可是我沒有。」他凜冽的掃了培訓人員一眼,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格外響亮。 「NASA是一個整體。征服太空就像是要贏一場籃球比賽,一個人的天才不叫天才,那叫做自我中心!你們的的確確是從全美國最頂尖的大學選出來的,可是如果配合度不好,那麼你們就將成為整個NASA歷史上的恥辱!接下來的三個月,你們需要進行的是非常密集的訓練,包括緊急程式調設,故障排除。這裡不是學校,任何人的失誤造成的是上千萬美元和人命的損失。你們……都準備好了嗎?」 「是的!」我們竟然同時像是軍人似的做出保證。 剛才戲謔的情緒轉瞬消失了,人們都肅穆起來。我輕輕握緊拳頭,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勇士準備接受挑戰。如果我知道後來當勇士的代價,我是絕對不會這麼震撼的。 接下來的三個月,我在地獄度過…… 「蔚絲!你的軌道精確度有誤!」 「噢!對……對不起,我馬上去改!」「記住,如果這架飛船是飛往火星的話,現在早就出了太陽系了!」 渥特先生其實是太誇張了,用的語氣也非常輕蔑。蔚絲大概沒有受過委屈,眼淚已在眼睛裡打轉。 「航太衛星燃料洩漏,捷森,你該怎麼辦?」 滿中心跑著搜集資料的捷森驚訝的頓住,「可是渥特先生,我們在類比測試中已經檢查燃料系統了。」 渥特先生典型的笑容漾起,「太空中永遠有意外,一顆隕石也可以造成失事,衛星的周邊不是百分之百的防震。」 捷森頓時沒了主意,「渥特先生,你這是在雞蛋裡找骨頭,如果在未出大氣層的時候衛星燃料洩漏,摩擦的熱量足夠在短時間內讓衛星爆炸,我根本沒有機會做出任何決策。」 「我是在問你,你該怎麼辦,沒有問你能怎麼辦!」 「我……我……」 「你的培訓期將延長一個月!」 「渥特先生!」 「打開監測器……」 「第一節燃料脫離……」 「衛星主體進入正確軌道……」 他的聲音很快淹沒在虛擬的聲音和發射場景之中,人們又開始四處奔跑搜集著不知道從那個印表機吐出來的資料。無數的電纜好像成為整棟大樓的血管,四通八達的延伸。電腦啟動、關閉,執行命令的開始,結束的提醒聲音,類比人聲,人的腳步在電線襄面穿梭的聲音交接成一曲奇異的音樂。我好像覺得四周都變模糊了。只有我眼前的熒幕才是最真實的,上面熒光綠色的程式指令取代了我的感官。只有某處輕輕鬆了口氣,「又躲過渥特先生一次突襲了。」 在NASA的工作雖然緊張,可是也是有愉快的時候。軌道程式的設計並不是前線的工作,通常在發射前好長一段時間就核對完結了。可是由於這份工作有時的臨時性,我也越來越頻繁的在現場目睹發射盛況了。那巨大的聲音竟然比天籟還會讓我滿足,滿眼的火焰烤著每寸身,我的眼睛裡面塞著眼淚,不知道是為什麼而哭,也不知道是為了誰而哭…… 一個星期天,我到天文中心的天文臺著星星,在高倍望遠鏡下,那神秘的星星無所遁形的展露出它們的面目,不能再用鑽石形容了,說白了,那些星星只是些星球而已。 我身後有人拍我的肩膀,我回頭一看竟然是渥特先生。 「來看星星?」 「嗯。」我稍稍移動身體,讓他坐下。 「我每個星期天都來這裡。」 「你喜歡星星?」 「不。」他笑得勉強,「只是在提醒自己,提醒自己的夢想罷了。」 我看進他的眼底,有著那麼明顯的壓抑,我輕輕一顫,壓抑!郭子建曾經在我眼裡看到過這樣的無奈和壓抑嗎? 提醒夢想。夢想,是根本不用刻意提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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