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霽玥 > 琳琅曲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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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才轉過身,走沒幾步,洞門又被打開。 一身黑衣的曲殘郎狂奔而出,拉過她纖瘦的身子,緊緊地擁她入懷。 「就這麼走了,你甘心嗎?」他埋在她的頸窩暗啞低語。 「殘郎……」 她簡直不敢相信,怕是夢般地伸手碰觸他的背,是溫暖、真實的…… 「你怎麼會……」她睜著一雙朦朧淚眼,又是哭又是笑的。 「勻紅全說了,你怎能這樣對我?」 「對不起。」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要你的承諾,你的一切……別走……」他貪婪地汲取她的發香。 玉輕籲一口氣,欣喜的淚水從她合上的眼角溢出。 「好……不走……我不走了……」 她在曲殘郎的懷裡輕泣,蒼白的小臉上有著深刻的幸福。 死在他懷中,也算是一種幸福…… 玉的病如同野火燎原般,迅速地啃噬她的生命。 所有的湯藥,才含進嘴裡,還來不及吞咽,就全給嘔了出來。 食物也一樣無法下嚥,只能勉強喝下流質的粥品。 這日,一連下了好幾天的雪終於停了,玉撒嬌地吵著要出來走走,曲殘郎拗不過她,只好叫晴玉為她穿上厚襖子,抱著她到竹亭。 玉靠著鋪上狐皮毯子的倚欄,細弱的手臂環上曲殘郎腰。 她親昵地俯貼在他胸前,心滿意足地聆聽他穩健的心跳聲。 「怎麼樣?會不會冷?身子有沒有哪兒不舒服的?」他一連問了好多問題。 「我很好,身子也沒事。」 「馮飛又出寨子去尋藥了,你把那兩本藥書給他了?」 「嗯……」玉微微氣喘,怕被曲殘郎發現,連忙將臉埋進他的胸懷。 「那是你最最寶貝的東西,怎麼捨得送他?」 「總是得把藥書傳下去啊……」 「我不喜歡聽你這麼說。」他擰起眉,不悅地截斷她的話。 「那我說別的。聽晴玉說,今天有芙蓉鎮的探子回來?」她又咳嗽了兩聲,拉出手絹捂住嘴。 口裡腥黏的感覺,讓她知道又咳出血絲了。 微抖的手收緊絹巾,不想讓他瞧見。 「嗯,晌午時到的。」他撫著玉的發說道。 「那……有沒有我爹和弟弟的消息?」 「如我所猜測的,那些山賊果然對你爹下手了,還好只損失一些現成的銀兩,人倒是平安無事。」 「玉柏呢?」 「記不記得前些日子他來看你?」 玉點點頭。 「我看他對商行的生意很有興趣,就讓他進了我們在芙蓉鎮設的商號學做生意;你想他嗎?要不我讓他搬到寨子裡陪你?」 玉撐起身子,搖搖螓首,「有你陪著我就夠了。」 曲殘郎咧嘴一笑,再次將她擁進懷裡…… 玉回到房裡,覺得很累,什麼也沒吃就睡了。 當她再醒來時,竟已是深夜。 她動作緩慢,艱難地撐坐起身子,光是這樣簡單的動作,就讓她十分費力。 她籲了口氣,雪白的額際已經泛出薄汗。 伸出瘦削的手,她輕撫著身旁熟睡的曲殘郎的臉龐。沿著他那剛毅俊朗的線條,細白的小手在撫觸到那道紅疤時停住。 曲殘郎伸手握住她的柔荑,深邃的墨瞳與她清澈的眸糾纏。 「我吵醒你了?」 「沒有。」他是練武之人,對聲音原本就很敏感,早在她起身時,他就醒了。 玉輕輕掙脫他的手,再度撫上那道疤,細聲地說:「殘郎,這疤……我可以治好它。」 曲殘郎坐起身。 「怎麼?開始嫌棄我了?」薄唇揚起,低低地啞笑。 「不是……」 玉虛弱地輕語,眼眸晶晶亮亮的,卻布上一層水霧。 「以前不肯醫好它,是因為我自私,我希望它永遠留在你臉上,那就不會有人跟我搶你……」 「那現在又為什麼要醫好它?」 她的話把曲殘郎的心,填得滿滿的。 「因為……」玉美麗的臉上綻出一朵淒豔的笑花,「因為再不治好它,我怕來不及……」 顫巍巍的唇瓣還沒把話說完,曲殘郎就已欺身堵住那張略顯蒼白的菱唇。 她沒有掙扎,柔順地任由那男性粗曠的氣味侵人檀口,肆情地與她的小舌糾纏。 他精壯的昂藏身軀輕壓住她纖瘦的嬌軀,發現她又比前幾日瘦了些,不由得無聲低咒。 他盡可能不壓疼她地側身摟住她,胸口像是被猛捶般揪痛。 玉細喘著氣,在他耳畔孱弱地輕語:「殘郎……你答應我……」 「什麼?」他猛覺自己的腮鬢間竟一片濕濡。 這是淚嗎? 「你答應我,別忘記我好嗎……好嗎?」 玉的意識逐漸模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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