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霽玥 > 琳琅曲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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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玉垂下眼,一顆淚珠滴在手背上,「我是懷著私心的,我不要讓殘郎看見我死前醜陋的模樣。」 「所以你要我幫你演出戲,好讓他恨你?難道你不會心痛、不舍嗎?」 「這麼做,只想讓他厭惡我罷了,他從來都只說要我,沒說過愛我,沒有愛又怎會生恨。」 她多希望殘郎恨她,那表示他愛她…… 「萬一師兄一氣之下殺了你……」 「死在他手裡,我心甘情願。」她笑了,笑得落寞,引人心傷。 「不,我不能這麼做!」這實在太冒險了。 「難道要我跪下來求你嗎?」玉雙腳一軟,朝著褚溯方便要跪地。 「兒!」褚溯方連忙伸手扶她。 說巧不巧,曲殘郎竟在這時候沖進屋子裡,身後還跟著路勻紅。 「大師兄,你聽我解釋……」褚溯方正想對一臉怒容的曲殘郎解釋,卻因玉懇求的眼神而打住。 曲殘郎眯起眼,冷冷地掃過玉和褚溯方的臉,銳利寒冽的視線停在兩人交握住的手臂上。 「你怎麼說?」沒有表情的臉,讓人難以猜測。 玉難過得幾乎不能呼吸,按住胸口的手微微顫抖著。她別開眼不敢看他,只要再看他一眼,心就疼上一遍。 「我無話可說。」她艱難地開口,「正如你所看見的,是我勾引了褚二哥。」 「兒!」褚溯方忿然地吼道,他難以接受玉這樣侮辱自己,「大師兄,不是這樣,你聽我說……」 「滾!」曲殘郎陡然暴吼,眼眸裡迸出狠戾的駭人光芒。 「大師兄!」褚溯方臉色遽變。 曲殘郎的心裡、腦海裡全充斥著玉不知羞的話。 他怒火狂燃,神志徹底地失控,一把攫住她的手臂,粗暴地將她推進褚溯方懷裡。 「你要她?那就拿去吧!反正她不過是個小妾,你要就送給你吧!」他冷斂著目光,低沉的嗓音不帶一絲感情。 他輕蔑、鄙夷的字句,一字一句地撞進玉的心,一時讓她疼得瑟縮。 殘郎……將自己推入地獄,好難啊…… 「大師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的意思,是要成全我和褚二哥?」玉蒼白的臉頰洩露了她內心的苦澀。 如狂濤襲擊般的憤怒,將曲殘郎對她的不舍和愛戀燃燒殆盡,只剩下純粹的恨。 「滾!滾出殘風寨,滾出我的視線!」他暴吼著,神色俱厲地嘶聲咆哮。 玉痛苦地閉上盈淚的眼,無法克制的淚水滑下她慘白的頰。 她強咽下悲愴,在褚溯方的幫忙下起身。 褚溯方還想辯解,玉悽楚地搖搖頭,無聲地乞求。 臨走前,玉回首捨不得地再看曲殘郎一眼,仿佛要將他永遠烙在心坎似的。 「啊——啊——」 曲殘郎像是只受傷的野獸般,失控地吼叫,將屋子裡的擺設全掃到地上,摔個粉碎,就連床幔都逃不過被撕毀的命運。 一直在旁邊沒出聲的路勻紅,無措地看著曲殘郎發瘋似的破壞。 原來玉的離開和背叛,會讓大師兄這麼難受。 「大師兄……」 路勻紅頓時發現自己只是一廂情願、自作多情。 「走開!」他的臉龐痛苦地痙攣,整個人跌坐在椅子上。 路勻紅氣得跺腳,雙手叉腰,「你捨不得她走,那就快去追呀!」 曲殘郎身軀一僵,喉頭倏地縮緊。 勻紅說得沒錯,他居然這時才發現自己有多不捨得玉。 「她背叛我……」他沉痛地閉上眼,握緊的拳暴出青筋。 「她沒有!」路勻紅氣得跳腳,小孩子的脾氣一覽無遺。 她原先是氣,也怨妒玉搶走她的心上人,可這時卻反覺得玉好可憐,都快死了,還被愛人誤解。 「那個笨玉,她騙你的!她說她得了絕症,很快就會死掉,才要我拉你到臨水齋來看她演這場戲。」 曲殘郎驀地起身,扣住路勻紅的手臂,「你說什麼?」 「我說她快死了……」 她話還沒說完,曲殘郎立刻如疾風般沖了出去。 路勻紅沒有半點傷心的感覺,反倒有種解脫的心情。 「但願一切都還來得及……」 褚溯方按下最後一道機關,和玉一同走出狹長的洞口。 玉不舍地望著漸漸合上的洞門。 她像是耗盡力所有力氣般,虛弱地倚著石壁喘氣。 「你何苦把自己逼到這種地步?」褚溯方不疾不徐地說。 玉輕喟一聲,躲過他探究的眼,「這是我自己選的路,我不會後悔,倒是覺得有些對不起你。」 褚溯方聳聳肩,「反正我也有些厭倦殘風寨,出來走走也不錯,說不定能開創一番事業呢!」 玉抿嘴淺笑道:「等過一陣子,我……」她凝住笑,「我走了後,你就可以回來殘風寨了。」 「說什麼傻話!」褚溯方寵溺地朝她額際一點。 「不,我說的是真的,我死了以後,你再回來,那時候殘郎或許……或許已經忘了我……」她咽下哽在喉間的緊澀。 「別說了。」 他拍拍她的肩,「先下山,找間清靜點的房子好好養病再說。」 褚溯方決定先安置好她,再回來向大師兄解釋清楚。 「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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