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霽玥 > 冷君冰妻 | 上頁 下頁 |
| 四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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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韶奕心痛地撫著白煙沉的臉;他無法相信,才分離短短十天,才十天而已,他心愛的煙沉居然憔悴成這樣。 烏黑沉亮的秀髮,因為久未梳理而顯得黯然,緊閉的雙眼下方有著明顯的黑影,整個人就像瘦了一大圈,雖然無損她的絕塵清靈,但也足夠令他心碎。 此刻,他才真正對自己坦白,他是多麼害怕會失去她。 「煙沉!」他再次呼喚。 白煙沉聽到熟悉的聲音,卻誤以為又是幻覺,所以仍不願睜開雙眼,因為她害怕一睜眼,響應她的又是空無一人,所以她寧可選擇緊閉雙眼。 一旁的連風落倒是發現她的異處,上前伸手一探白煙沉的額頭。 「韶弈,她正發著高燒。」 「該死!」朱雲旗那個混蛋,居然讓她病得這麼重。 額上明顯的觸感,加上那充滿焦急的聲音,讓白煙沉使盡全身力氣,勉強張開雙眼。 「韶弈,真的是你!」炙熱的水氣濕潤她乾澀的眼。 「是我,我來救你了。」天啊,他多氣自己,竟延遲這麼久才來,讓她受了這麼多苦。 「韶奕,依她目前的情形,恐怕不能帶走她,否則病情會加重的。」 「可是……」 「不!」白煙沉掙扎著起身,虛弱的身子頻頻顫抖,「我的身子不要緊,帶我走,無論如何我都不要再離開你。」她抓住言韶奔的手苦苦求道。 「放心吧,我絕不會丟下你一個人走的。」他抱起白煙沉纖瘦的身子,那過輕的重量根本不會造成他的負擔。 在連風落的幫助下,他們成功地離開別苑,在黑夜的掩護下,往他們事先停在外邊的馬車移動。 倏然,連風落和言韶弈停下腳步,白煙沉明顯感到擁抱她的臂膀一僵,她好奇地抬頭一看。 馬車前站著一名身穿藏青長袍的男子,俊雅的臉嵌著一雙極不搭調的狂邪眼眸。 「放下她。」 「雲旗大哥,我仍願意喊你一聲大哥,只求你讓我走。」白煙沉動之以情,希冀能感動他。 「放下她!」朱雲旗不為所動,眼睛直視言韶弈。 連風落見他不可能放手,當機立斷地說:「看樣子他並不打算放過我們,別再拖延了,快帶人走,這裡有我。」 「不!我不能丟下你一個人。」言韶弈堅決不肯先走。 他看向白煙沉,希望能得到她的支持。 白煙沉輕擁他,「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她的話就像原定心丸,讓他不再猶豫,他忍不住親吻一下她的髮鬢以示感謝。 言韶弈輕輕地將她安置在離他最近的樹下,還將自己的外袍脫下,體貼地披在她的肩上。 白煙沉對於言韶弈關懷的舉動,報以甜蜜一笑,這看在朱雲旗眼中,說有多刺眼就有多刺眼。 他單手一彈指,背後竟跳出三名黑衣人,那正是傳聞中的死士。 他們是朱雲旗特意挑選的,個個都是武林高手,對他更是忠心耿耿。 「我再說一遍,只要留下冰魂,我便不殺你們。」只要能留下她,他不惜用任何手段。 「廢話少說!」他是不會妥協的。 朱雲旗聞言,殺氣倏起,運氣擊出一掌,卻被早有準備的言韶奔輕易避開,而他身旁的三人也開始對著連風落,展開相當淩厲的攻勢。 逐漸習慣黑夜視線的白煙沉驚覺,這是一場不公平的比武。 他們正身處於三面皆是斷崖之地,惟一的退路已被朱雲旗和那三名死士所阻斷,加上對地形不熟悉,即使是功夫上乘的言韶弈,亦好幾次都差點被朱雲旗所傷,而連風落又被纏住,根本幫不了他。 兩人不分軒輕正纏鬥時,一個暗器竟從朱雲旗衣袖中射出,抹上毒物的飛針硬生生刺人言韶奔肩頭。 「韶奕!」她忘卻自身的病痛,直撲向言韶奕。 毒針很快進人血脈中,所以他必須儘快運功,將毒針逼出體外。 而朱雲旗的目的正是為此,只要讓言韶奔無法動彈,他便能輕易奪回白煙沉。 他的眼神不再是溫文儒雅,而是令人害怕的毛骨悚然,熠熠的目光中,甚至還帶著些奇異的興奮,「冰魂,過來。」他向白煙沉伸手。 「不!」她含淚地搖頭,生與死,她都要在他身邊。 「朱雲旗,你這卑鄙小人,居然暗箭傷人。」言部奔額際冒出冷汗,因為排毒的關係,他根本不能移動。 「哼,我說過,為了留下冰魂,我會不擇手段。」他向前再跨一步,伸向白煙沉的手依舊。 白煙沉用手背抹去淚水,她知道此時此刻,只有她能保護言韶奔,「好!只要你放過他們兩個,我就跟你走。」 「不!」言部弈緊握住她泛冷的柔荑,「你不能跟他走,除非你是愛他的,否則我絕不許你跟他走。」 言韶弈的堅定,讓白煙沉猶豫不前,卻也因而惹怒朱雲旗。他得不到的,也不允許別人得到。 他決定要在白煙沉面前親手殺了言韶奕,他舉起衣袖再度發出另一支毒針,這一次不再對準肩膀,而是言韶奕的咽喉。 白煙沉一見朱雲旗動手,沒有遲疑地用身子擋在言韶奔面前,而言韶奕在情急之下,又反身撲向白煙沉。 銀針是躲過了,可言韶奕卻因全身內力逆轉,一時目眩竟跌落身後的懸崖。 「韶奕——」眼見他落崖,心神俱裂的她竟也二話不說,跟著跳下萬丈深淵。 朱雲旗雖然反應極快地想上前拉住她,卻依舊晚了一步,望著暗黑的山谷,及手中那塊從白煙沉手臂上扯下的衣料,他的眼神頓時變得茫然…… 明亮的月色,照亮濛濛水湮彌漫的湖面,仔細一瞧,竟有一貌似天人的女子獨自在湖邊掬水。 即使她臉色蒼白神情疲憊;即使那原該是雪白的緞面衣裳,早已經破舊不堪,卻依舊無損她的清靈雅秀,反倒增添一絲楚楚可憐。 她輕輕擰乾手上的方巾,小心翼翼地往隱密的草叢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四處張望。 走著走著,她走進一處石洞,裡頭竟是又寬又廣,而且沒有一般山洞的潮濕。 一旁只用乾草鋪成的簡陋床上,躺著的竟是那日跌下山谷的言部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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