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霽玥 > 憐姬 | 上頁 下頁 |
|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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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深夜裡,衍風居的燭火映照出兩條寂寞的孤影。 「小姐,我們真的要走嗎?」月皎一邊磨著墨,一邊做最後的掙扎。 陪著主子嫁進玉家,她從最初的不習慣到現在的熟稔,實在已有些捨不得。 步靈均放下手中的筆。「這裡不再有令我留戀的事,繼續待下去,只會讓我的心像口欲枯的井,遲早有天會枯竭的。如果你想留下來,我可以在留給公公的信中,請求他讓你留下,他老人家總是疼我的,不會虧待你。」 月皎聽了連忙搖頭。「說什麼我也不要離開你,是福是禍,月皎是跟定你了。」 「你得想清楚,跟著我可會吃很多苦。」 月皎一個勁兒地猛點頭。「月皎想清楚了,不怕吃苦。」 於是,步靈均留下三封信,只帶著陪嫁的首飾和月皎,拎著簡單的包袱,在黑夜的掩飾下,悄悄離開了玉家。 走在無人的街道上,她輕輕地撫著腹部,發誓從今而後只為肚中的孩子活。 第八章 玉荊風整整被路雲音糾纏了一夜,直到清晨她才肯睡去。 他走出惜情閣,用手擋住清晨的第一道曙光,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之感。 沒來由的,他舉步往衍風居的方向邁去,卻在天香樓的回廊遇見他幾乎快遺忘的妹妹——玉荊璞。 玉荊璞好象早料到會碰見他,並沒有露出任何驚訝之色。 「大哥,你要去找大嫂嗎?」 「嗯。」玉荊風倒是很訝異,平時見他就躲的親妹妹,怎麼今天竟主動開口與他說話。 玉荊璞黯然地歎了口氣,「為什麼你不能早些發現自己的心呢?不用去了,大嫂已經不在衍風居。」 她的話讓他挑起一道濃眉。「你說她不在衍風居?這是什麼意思?」 玉荊璞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清秀天真的臉龐竟有些令人驚訝的老成。 「大嫂昨夜就離開玉家,她徹徹底底地脫離你的世界,不再屬於你。」 「你在胡扯些什麼!?」這怎麼可能? 玉荊風的臉上閃過一抹慍色,聲音暗啞地低吼。 玉荊璞的話讓他內心的恐懼加深。 「這是她留給你的信。」玉荊璞遞給他一封信。 玉荊風搶過信,往衍風居的方向狂奔而去……玉荊璞眼底除了同情,還有一抹詭譎的笑意。 可憐的男人,直到失去了,才想到要珍惜! 噢,她可不是幸災樂禍喲! *** 衍風居早就人去樓空,徒留下滿室的空虛寂寞。 玉荊風找遍裡裡外外,就是不見伊人蹤影,就連平時聒噪的月皎丫頭,也不知何去何蹤。 梳粧檯旁的一隻小木箱吸引了他的注意,因為那似乎是他搬離衍風居才有的。 看來步靈均十分寶貝箱裡的東西,因為它被一道精緻的鎖給鎖住。 他施展內力,輕輕一轉就把鎖給弄斷。 他十分好奇木箱裡放了什麼,竟讓步靈均如此重視,卻又不願帶走。 打開箱子,玉荊風久久無法自己。 他微顫著手,拿出裡頭的東西。 竟是她親手為他縫製的衣裳,有夏裝也有冬衣,還有那雙被他遺棄的鞋……這就是她所珍愛的東西? 不是黃金翡翠,不是昂貴的首飾玉簪,而是一些他不曾正眼瞧過的衣鞋。 想到她的真心總是被他漠視與踐踏,玉荊風的心竟感到些微的刺痛。 他翻開衣裳,在最底下發現一張紙。抽出紙,那娟秀柔美的字跡映入他的眼。 偌大的白紙上,只書寫了兩行字——嫁時羅衣羞更著,如今始悟君難托。 君難托,妾亦不忘舊時約。 「始悟君難托……君難托……」玉荊風抿緊薄唇,雙手握緊成拳。 *** 砰地一聲,天香樓應聲被玉荊風給踹開。 「爹你聽,我說得沒錯吧,大哥不用你去找,他自己會上門來的。」玉荊璞笑吟吟地為玉天雲斟茶,一點也沒被玉荊風粗魯的行為嚇著。 玉荊風眯起眼,目光犀利地重新審視起玉荊璞。 「你以前的羞怯怕人全是裝的?」 「那也是一部分的我。」她仍是那副巧笑倩兮的模樣。 「你來得正好,看看你做的好事,要是均兒在外頭有什麼閃失,我唯你是問!」玉天雲氣得破口大駡。 玉荊風直視玉荊璞,「她人在哪兒?」 玉荊璞悠哉地啜了口香濃的茶。「這我哪會知道!」 老婆跑了,做丈夫的不知道已經夠丟臉,怎麼還問起她這做妹妹的。 玉荊璞的態度激怒了他。 「你會不知道她去哪兒?那為何你會一大早的去衍風居?」他咬牙質問。 「你妹妹有些預知的能力,她能事先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事。」 「爹,你怎麼能和她編這種荒謬的謊來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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