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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然而今天似乎有所不同,離開公司赴約之前,她是多麼難得的神采飛揚,仿佛與劉蒂蒂的這個約會,已經將她連日來的陰霾盡掃。

  該死的是,她根本不是去赴劉蒂蒂的約會!九點半時劉蒂蒂的那通手機留言替她泄了底,而將近十點半的這一個鐘頭裡,他已經看了手錶不下十次,窗子也幾乎被他望穿了,連帶的,他的心浮氣躁也被客廳裡的某些人看穿了。

  「陶大哥,在等唐秘書?」魏海倫不知何時立在他身邊,她晃動手中的咖啡,輕問。

  健方側頭看她,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在絲絲出現以前,他只知道魏海倫是康經理的極力推薦,只曉得她極有才幹卻又經常喜歡和唐依娜唱反調和別苗頭,卻從來沒有想過她和絲絲居然是親姐妹(她們長的並不相像,絲絲像母親,有甜美的氣質,海倫可能比較像父親,無論作風或外表都較強悍。)魏海倫也一直以下屬和上司的態度在面對他,對他是尊敬有加。不過自從她的姐姐複元並現身,她就改稱他為陶大哥,卻又死也不肯開口改叫依娜陶大嫂或陶夫人。

  或許,正因為那種和她姐姐同仇敵愾的心理,所以她很自然地對在公司裡最為他所器重的依娜產生敵意。何況依娜突然變成了陶夫人,她的敵意自然更深。

  而見他默然不語,魏海倫變得語帶玄機。「有一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是關於唐秘書的。」

  「什麼事?」健方假裝成不甚在意地又啜飲了一口咖啡。

  「今天午休時有一個男人打電話給唐秘書,是我先接聽的,那男人口音有點怪異,有點像原住民什麼的,他約她下班見面……」

  「對電話的內容你倒是特別清楚!」健方不禁打斷魏海倫並諷刺她,心想公司培養了這樣一個包打聽兼包竊聽,不曉得是福是禍?

  魏海倫被他挖苦的臉一陣紅,慌忙解釋:「我不是有意要偷聽的,實在因為剛好是午休,而她接電話的樣子又曖曖昧昧,神神秘秘的樣子。」

  「怎麼個曖昧神秘法?」

  「她故意把聲音壓的好低,又時常捂著話筒東張西望。」

  「大家都在午休,不是嗎?她大概怕吵了別人。何況依娜是個貨真價實的原住民,打電話來的那個男人有可能是我的小舅子或岳父大人。」雖然心裡對依娜的謊言憤怒,可是健方並不願在外人面前談論依娜的不是。

  「是嗎?」魏海倫似乎顯得十分驚訝。「那真的有可能是我弄錯了,我聽見唐秘書叫對方好幾次或什麼的,好像是或杉還是或松什麼的,也許,真的是我弄錯了……」

  健方沒有再聽進魏海倫接下來的話,就連她一臉無趣地掉頭走開都沒發覺。憤怒的感覺正從他的周身燒起,喔,難怪依娜要神采飛揚的去赴約,要和昔日青梅竹馬的情人相見,當然是一件值得興奮的事。霍松,真他媽的……

  健方打心底暗罵,一抬頭看向窗戶延伸過去的大門口時,他的咒駡凍結了,他的表情也凍結了!

  一目了然的畫面是一輛烤漆嚴重剝落、東凹西凹,堪堪稱之為汽車的破車,正停放在正門口,依娜從駕駛座旁下車,並同時吸引著駕駛人下車,他們頭湊得很近,不曉得在咕噥什麼?但依娜的傍徨哀傷與霍松充滿安慰的神情,形成強烈的對比,更稍後,依娜不知何故竟淚流滿面,而霍松乾脆令人吃驚地將依娜納入懷抱。

  哦!不,依娜是他陶健方的,誰都不能夠碰她。這是第一個掠過健方心頭的蠻橫心態。

  接下來的這一夜,可以想見陶健方的無名火把依娜和他都燒得十分難過。

  依娜很快地進門,還很敷衍地朝在座每個人點頭問候,才掉頭回房。每個人也都能看出她的眼眶有哭過的紅腫,都聞到她身上濃郁的酒臭。
      陶家的聚會因她一陣風般的橫掃過,很快地便草草結束了。健方回到自己的房裡時,從兩房相接的門邊聽出她正沐浴,他只猶豫了一下就打開門,走了進去,而她也正巧開啟浴室的門,任玫瑰般的香氣和浴室的煙霧蒸騰了一室。

  他們的眼睛互鎖,對峙,其間還夾雜著對彼此的猜疑與顧忌。

  「今晚,你似乎過的相當愉快?」相對於依娜,健方的顧忌好像沒有那麼多,所以他率先開口。

  「也許吧!不過我相信沒有你的愉快!」依娜警戒地看著他英俊的臉龐,卻看不穿他的情緒。

  「沒有嗎?有酒可以喝,還有部落舊情人的懷抱可以靠,你為什麼不快樂?還紅著眼眶回來?莫不是和你的部落情人真情難舍吧?」健方怒火中燒著。「你到底在胡說什麼?我是和……蒂蒂,嗯……是喝了些酒,可是……」

  「如果你去查查你的語音信箱,你會發覺你的謊言已被揭穿了。劉蒂蒂在留言裡向你致歉,你和她明天的約會暫時取消了,她發誓北上之前,一定會再與你聯絡。」

  「蒂蒂她……我……」因心虛,也因為心痛,依娜悄悄的挪開與他對峙的眼光,秀眉微微皺起。

  「霍松好嗎?」他再次打斷她的支吾,豹一般輕巧地走近她,盯緊她,活像要在她臉上盯出洞來。

  「霍松?你曉得霍松?」她相當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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