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季瑩 > 暗戀追緝令 > |
| 二十八 |
|
|
|
姐姐海蘭不就說過:「你以為你是什麼?其實,你和我一樣,什麼都不是!」 確實,海芃是很為自己的定位深感苦澀,可是她覺得,姐姐海蘭並沒有必要把自己說成那麼苦澀,因為,至少,花心的孫梵仍是志願在姐姐的掌握之中,仍是在乎姐姐的!而她,幾年的單戀再加上多月的癡迷,所能保有的卻只有一張褪色的卡片及更多的失落。 現在,她是連這張卡片也不能再保留了!因為這張卡片,就像卡片封套上那張蓋過郵戳的郵票般,已全然的無用。曾經,她是那麼嚮往成為一隻帶給別人幸福的青鳥,可是歷經姐姐那變了形、走了樣的淒厲表情與孫梵那漠然的神情之後,她根本就喪失了所有夢想的自信與勇氣! 唉!也許「青鳥」在淩海芃的世界中,永遠只能是一則化為灰燼的童話吧! 她喟歎著,同時抓起褪色的卡片和打火機。然而,就在她打亮打火機的同時,店門邊的風鈴聲也同時響起,那意味著有人推門而入。 「淩海芃,是你嗎?淩海芃,你在嗎?」 不論那一句句、一聲聲是輕悄抑或是激越的呼喚,海芃始終聽得出那聲音來自孫梵,她不自覺的渾身緊繃並不明白他為何要如此的陰魂不散?她愣愣的注視著他在僅有一熒燈火的黑暗中,顯得分外高挑魁梧的身影及頭髮束在頸背的完美頭型剪影,直到打火機因燃燒過久而發燙並差點灼到她的拇指,她才回過神來低呼一聲,砰的讓打火機掉落桌面。 出乎人意料的,他幾個大跨步,來到桌前,粗魯的抓起她差點被灼傷的那只手,仔細審視著,在找不到燙傷時,他用拇指輕揉了她的拇指兩下,神情放鬆的鬆開她。他凝視她,用一種奇特,讓人知覺他的關心卻又相當淡然的語氣粗略的問:「你該不會為了傍晚在工作室所發生的事,就打算引火自焚吧?」 憋住哭泣的欲望。她不懂為什麼他的一個眼神就能帶引出她那麼多情緒,她回避他的眼光,記起了自己仍緊握在手中那張埋藏著某些陳年往事的卡片,她迅速的把它收至身後,囁嚅的說:「不至於,我不至於那麼笨!」 「很好,那麼你告訴我,你身後藏著什麼東西?」在昏暗的燈光下,他目光灼灼的問。 「沒有什麼,只是一張過期,該丟掉的電話收據單!」海芃假裝若無其事,但其實緊張兮兮的把卡片飛快丟進垃圾桶。接著她像想起什麼事似的,用極落寞的語氣問道:「此刻的你,不正應該安慰著我的姐姐嗎?怎麼有空移駕到花店裡來呢?」 孫梵可以看出她行為的怪異之處,但他不點破,只陰鬱的說:「就算我急於安慰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起!我找不到她的行綜。打電話到你家,你母親說她還沒回去,能找的地方,我全找遍了,可是她的行綜杳然。於是我乾脆來問問你,你和她是姐妹,可能知道她在哪裡!」 「姐和我,一向不是十分親密的姐妹!」海芃回避他的眼光,讓眼睛落在那幾盆美麗的鑲邊野繡球上。「可是你和她,卻是十分親密的男女朋友,因此,基本上——」 「你所謂「親密」的定義在哪裡?」孫梵草率的打斷她並諷刺著;「而你我之間,就不算是『親密』的朋友了嗎?」 「我不是,我什麼都不是!」海芃既快又苦澀的反駁:「我只是你——遊戲的一種!而我,是不會再和你發展所謂的『親密』關係,也不能再傷害姐姐了!」 她的想法分外正確又分外教人失望!孫梵無奈的想著,矛盾的譏諷著:「你對你姐姐的忠誠令人感動,可是你也沒有必要一直把自已標榜成受害者,因為我發覺你和所有女人一樣,有顆滾燙灼熱的心及淫蕩的靈魂,你並不像你的外表那般冷,也不排斥我們之間的親密!」 他可真是無堅不摧的惡棍啊!海芃臉頰泛紅的想著,咬牙切齒的說著:「夠了!你這個僅憑一張漂亮臉孔就無惡不作的浪蕩子!人家說無事不登三寶殿,麻煩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沒事就滾蛋!」 觸怒她的感覺相當有趣!她的美眸在夜光中熠熠,像夜色中的貓眼般犀明,但她的動作永遠不會像貓般的張牙舞爪,反而像一種十分靜態的植物叫「咬人貓」,這種植物,只在人們無意間沾惹到它時,弄得人疼癢不已,狼狽不堪。而他,發覺自己並不厭倦她所帶給他的刺激,他一方面想擁她入懷,一方面卻不得不把她推出懷抱之外。 於是,他只能再次回復冷漠,用一種不耐煩的神情說道:「請你放心,今晚我並不是來向你表現我浪蕩的一面,剛剛我說過,我只是來找你問一些海蘭可能的去向!」 「剛剛我也說過,除了家裡,我幾乎不知道她的可能去向——老天爺,姐姐有沒有可能會因此去做傻事?」再次憶起姐姐那種淒滲嚴厲的神情,海芃不禁打心裡不安起來,而接著孫梵的話,更教她起了一陣寒顫。 他說:「是有可能,她對我說過:『愛,可以活人,也能死人!』我不敢輕視她的倔強!」他撫過臉,帶著憂傷與猶豫的又說:「剛剛,有一家婦產科醫院打電話到我的工作室說,海蘭和他們預約要去動一個小手術,可是她並沒有去。我很擔心——」 孫梵猛然止住的話,讓海芃的心跳陡的停了一下。「姐姐為什麼要動手術?」 在這方面她潔白得像張紙,但他不得不解釋:「小手術是指——拿掉孩子!」 海芃起先目瞪口呆,然後撫著額頭,頻頻喃道:「我的老天,拿掉孩子!我的老天,你怎能任她做出這種事?」她的眼光集中向他,直覺當他是罪魁禍首的開罵:「你這個……你這個像蒲公英般隨風到處散播種子的臭男人,你有本事帶姐姐上賓館,就應當有本事預防這種事的發生,而假使你連預防都不會,那麼你就應該有負起責任的心理準備,你根本不該讓她去……老天爺,再加上我們之間發生那樣的事,我真不敢想像姐姐可能會做出什麼傻事!」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