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季瑩 > 多情反被無情傷 > |
|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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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憂慮,花祈才特別留意到這批行為詭譎的外來客,猜想著他們是否就是絲路商人。 隨著夜晚的降臨、隨著幾個姑娘被論斤秤兩的時間迫近,楚天漠那不動如山的鎮定,反而平添花祈的心焦與不安,她猜不透他的心思,更看不見他的打算。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這上半夜,他居然拿著洞簫,在營火旁蒼蒼側惻的吹奏一曲「青玉案」。 他的簫聲彷如透徹滄桑、洞悉悲涼,讓寨子裡無論擄人或被擄的人,聞之皆鬧鼻酸。 稍晚,楚天漠示意她先回茅屋睡下,他卻有好長的一段時間沒回屋子,讓花祈不安的輾轉難眠。 她依舊不解楚天漠的行徑! 有時他如罩著迷霧的隱隱山頭,助她免遭匪類摧殘,有時卻又和匪類一樣,深陷罪惡的泥淖,他……究竟是怎樣的人呢? 或許,如楚天漠所言,無知反而是好的,比較不易牽腸掛肚,而她已在不知不覺間太過習慣,甚至眷戀楚天漠的懷抱了,所以,令她真正恐懼的是,當命運已決的那一刻降臨;當不可避免的離別到來時,她怕自己會剪不斷兩人交織出的那張親昵之網。 下半夜了,她輾轉在半醒半寐之間,突然一陣震天喧嘩,茅屋的門被推得半開,門外的天空呈火紅顏色。 花祈驚跳起來,慌亂中,她才發覺床側有個黑影,她想大叫,卻遭制止。 「是我!」楚天漠捂住她欲張的嘴,見她點頭,才放鬆。 「怎麼回事啊?」花祈茫然的問。 「官兵圍剿山寨。」他冷靜的指示。「先找個地方躲好,別出聲,等外頭事情解決了,我再叫你出來。」 「不,我跟著你!」官兵在圍剿山寨了,這不啻是所有被強擄來的婦孺的一線生機!但是,她怎麼能讓他就此離開她的眼前呢?此刻她擔心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命運,而是他的命運啊! 她想叫他趁亂快逃,因為一旦被官兵捉到,姦淫擄掠這條罪名便足夠送他上斷頭臺,更遑論他和十惡不赦的仇家幫是一夥的,而光是想像他立足於行刑臺上的模樣,她的心便不禁開始悲泣。 「不!」他反對,眼睛在黑暗中泛著漠漠寒光。 「不!」她的執拗也銳不可當、不輕易妥協。 對峙了小片刻,令人驚訝的是,這回楚天漠先屈服了。「走吧!跟著我,要跟好!」 而更令她驚異的是,他用帶繭的溫暖手掌緊了緊她的小手,另外抽出一把短刀遞給她,接著將他那柄泛著寒芒的長劍抽出鞘。 楚天漠掌中的余溫猶在,兩人便已置身在一片混亂中;烈焰沖天之中夾雜著尖叫、哭泣與哀吟,儼然成為人間煉獄。 跳躍的火光裡,楚天漠加入了戰鬥,殺、殺、殺,每個人都殺紅了眼,令花祈錯愕的是,楚天漠殺戮的對手並非官兵,而是仇家那班土匪! 她懷疑他是否心神錯亂了?抑或——他突然清醒了,決定要尋回他的良知、榮譽,決意要幫助官兵將仇家這班匪眾繩之於法。 官兵如海潮,一波波湧入寨子裡,約莫半個時辰,土匪死的死、傷的傷、活捉的活捉,廝殺聲如同官兵正撲滅的火光,漸小漸邈。 官兵是勝方,以整齊有紀律的陣勢,將就逮的土匪團團圍住,楚天漠亦被圈在其中。 裹著血水、汗水與塵灰,他一身狼狽的立在距離官兵不遠的左側,他的劍在他的前方直直地插入上,意味著受降,眾將官已將他重重包圍,與他對峙。 花祈瞧出其中頭戴單眼花翎的定是眾官兵之首,他兩手拔起楚天漠的劍,一臉嚴厲肅穆的迫近楚天漠,彷佛想將他就地正法!就如她方才目睹某官將以兵刀一刀輕易結束仇傑罪惡的一生般。 花祈的腦海中突然傳來一陣轟然巨響,唯有她知道楚天漠罪不致死,他猶有人性,猶有良知…… 頃刻問,她迅般沖入兵陣,不顧一切地護在楚天漠身前,腦海裡閃過千百句為他辯護的話,嘴上更是不斷的叨念著某些無意義的,試圖替他脫罪的言詞。 她心神俱碎、涕淚齊飛,腦中全然不受控制的上演著他立於斷頭臺上,靜候劊子手銳利刀斧落下的種種場面,更難接受官兵們即將當著她的面執行所謂的「就地正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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