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季瑩 > 多情反被無情傷 >
十七


  楚天漠先是出神的看著兩人交疊的雙手,繼之出聲質疑。「你的話十分有說服力,可你為何要同我說這些?我的生死又與你何干?」

  「你我都是血肉之軀,咱們都會痛。」像要印證似的,她突兀地咬住他骨節分明的手背。

  楚天漠因痛畏縮了一下,卻反應迅速的捧住她的嬌靨,稍一用力,將她拉回。

  「你——替我擔心?」

  兩人雙眼互鎖,楚天漠眼中依舊是問號與挑釁。

  花祈不曉得自己是否洩漏了什麼,可她的感情的確在她的胸臆間波濤起伏。「我不替你擔心,我才不願意替你這種麻木不仁、自甘墮落的不法之徒擔心呢!」她口是心非的低喃,還一度哽咽。

  「只是不想見你站在斷頭臺上,只是不忍想像你……你人頭落地的模樣……」

  楚天漠頓時變得非常安靜,一徑地盯住她的臉,捧緊她的頰側。

  四周的岑寂令她心慌、令她崩潰、令她淚落不止、泣不成聲。

  她不曉得自己為何要哭泣?這可是她被擄來這幾日第一次落淚呢!

  或許是他的故事讓她覺得,在他冷厲表相下的某處,還埋藏著一顆良善的心,若她能及時尋到它,所有的人都將獲得救贖,但她怕的是,她來不及找出那顆善心。

  而即使他是亡命之徒、她是犧牲者;即使兩人並非信誓旦旦的愛侶,然這類深刻的交談,卻教她感覺彷如正與命運多舛,已經了無緣分的愛人在深夜話別,如此的場面,深深地困擾、激蕩著她。

  出乎意料的,楚天漠竟以溫柔的手輕順她歷經幾日磨折,已糾結、散亂不堪的發。「別為我的頭擔憂,花祈。」他首次喚她的名,而後又說:「還是喜歡你胡謅出來的名字——楚兒,那使得你我……更像一家人。」

  他的言語令她的淚落得更凶了。

  唉!多沉重的了悟啊!

  她違背常理的鍾情于楚天漠——一個認識不到十日,背負著一身血債的土匪;一個擄掠她,渾身上下充滿苦澀骨頭的惡人;一個動輒霜寒雪冷的男子!

  然而,他真是霜寒雪冷嗎?此刻,他的目光卻是極柔和、極溫暖的。

  「當你這般看著我時,你心裡想的是什麼?」

  「想著——假使咱們之間能有更多的相似……」她的話半梗在喉中。

  他以與他暴徒形象不符的溫柔輕撫她的粉頰,再慢慢將她納入懷中,而她順從了!

  「或許,咱倆並不是真有那麼許多不同吧!」他如謎的道,唇角甚至掠過一抹笑。

  接著,他拭去她頰上的殘淚,極自然的俯身吸吮她的朱唇,彷佛這種行為是天經地義,且他已做過千百回似的。

  這一吻深且重,迫切又縱情,他倆的魂、靈是如此接近。

  對亡命之徒用情的感覺,著實不好呀!

  楚天漠總是冷,冷似冰;熱,又熱似火,教人無所適從。況且,還有仇英那雙狐媚,卻充滿算計的眼睛,好象無時無刻都在等著他們犯下致命的差池。

  這晚,是花祈這群被擄的姑娘將被賣的前一夜,寨子裡來了幾個穿著詭異,不像土匪,倒像官宦的男子;他們神秘鬼祟,其中一位令人印象深刻,因為他的眼神和楚天漠一般的冷,唯獨少了份凜然,多了份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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