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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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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不僅為鴻飛這一席琴心劍膽、心堅石穿的話而動了容!不過這時,一個孱弱的聲音卻從榻上傳來。 或許是眾人的談話聲過於嘈雜,水翎悠悠的轉醒,鴻飛又迅速撲向床邊,輕喚:「翎兒?翎兒?」 張開眼,水翎看見了她摯愛的人,驚喜的低喃:「鴻飛,是你,是你嗎?我這是在作夢?或者是天可憐見,讓我倆在九泉相會?」 「是我,真的我,活生生的我!」鴻飛一迭聲的低喊,邊以指背輕撫她瘦削的額。 「你沒……死?你的病……當真好了?」她自然的偎向他。 「好了,完全好了,多虧你,救了我,可你自己卻……」瞧水翎這病骨支離的摸樣,鴻飛不禁合著眼哽咽。 眼看著這對小夫妻是情意纏綿,真心流露,靖王體貼的示意厲裡多餘的人退出房外。無論如何,留給鴻飛和水翎這對久別重逢的夫妻一些獨處的時間,是必要的。 水翎目送親人離開,才答道:「無妨的,只要你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水翎……死而無撼!」 水翎說的自然是癡心話,鴻飛卻充滿決心的否定了她的慨然。「我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死去,絕對不會!」 水翎虛弱的笑了。記得鴻飛昏迷之初,她也立過這種誓詞.曾幾何時,她的誓言實現了,卻換他來立誓?「不必再癡了,鴻飛,你看我如今這副德行,如何能救?」 「能救的!」鴻飛緊握她瘦如烏爪的雙手,強調: 「能救的!你還記不記得海甯那位和尚師父,他曾極肯定的對我說過,只要一報還一報,便能救你。」 和所有人一樣,水翎對和尚師父所說的那五個字頗為不解,鴻飛急忙解釋道:「只要我也剜下一塊心頭肉讓你和藥吃,你的病指日便可痊癒。」 「答應我,不要做剜肉這等傻事。」水翎乏力的搖著頭。「我不願你舊疾未愈,又新病上身。」 「剜一塊肉會怎麼樣呢?我不信……」 「信與不信並不重要,我也不信是因為剜一塊肉才造就了我今日的這一身病,可咱們不得不信命運,不得不信因果與劫數。」水翎開始淚眼迷蒙。「鴻飛,算來你和水翎今生合該是情深緣淺,我仍必須勸你看開一點,就算水翎先你一步走了,你也要想通『生寄死歸』,咱們這段情緣,就當鏡花水月一場,毋需強求,毋需強留! 「翎兒,自從病癒之後,我又相信命運該由人掌握,而不該由命運掌握人;而若有因果,我也相信咱們是因為種好因才會結髮為夫妻,既是好因,理當有好果;至於劫數,既是在劫難逃,那麼咱們更應該患難與共的走過它,打敗它!」鴻飛也哭了,但他的語氣充滿激勵。「翎兒,我不信咱們真的緣淺至此.就算拼著一死,我也要向老天爺掙回你這條命!」 「鴻飛……」因為鴻飛的真心浩蕩,水翎哭得更是淚如泉湧。 「翎兒、翎兒,別哭了!」雖然自己亦是心有戚戚,不過鴻飛身為男兒,自當扮演起「自強者」的角色,平復好自己的內心之後,他安撫她,並記起了自己還有一件事差點忘了。 「翎兒,你瞧,這是什麼?」他從行囊中抽出一正輕薄如雲卻榴紅似火的布料。 「好美呀!這是……」 「是我病癒之初,試著研染出來的紗料,我一直記得你喜歡石榴紅色,卻沒見你有石榴紅色的衣裳,所以我便幫你染了這匹布,希望你會喜歡!」 「喜歡!我當然喜歡!」水翎愛不釋手的摸著料兒,卻仍不禁感歎:「就怕……我等不及它做成衣裳!」 「翎兒,我不許你如此氣短,你的病會好,一定要好!」 「好,好,我好!」水翎揉揉眼睛,低喃:「可就算病好了,我怕我也不配穿如此輕薄美麗的衣裳了!」 「此話怎講?」鴻飛呆了呆。「你不是說你很喜歡這塊衣料?」 「傻瓜!我說喜歡,便是喜歡!可我恐怕它……遮掩不了我胸前那個疤痕。」 「疤痕?」鴻飛又楞了楞,這才記起她為他曾挨了一剜,而這一剜自然會留下疤痕。「我瞧瞧!」回過神,他便急切的伸手去拉水翎的衣裳,水翎因渾身乏力,勘不過他,只好由著他瞧了! 那是個碗口大的疤,凹陷或浮凸的一片深色不像被剜起,倒像被反貼上去的圖騰,和水翎其餘雪白平滑的肌膚形成強烈對比。看著那傷口,鴻飛沈默的猛咬著唇,心痛如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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