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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芹福晉來到大廳時,心情有點茫茫然。聽丫環們說起發生在後花園的刺客事件之後,芹福晉心中便有了不好的預感。

  而當尹霜若向她請安時,她更肯定了一件事——尹家真的來尋親了。因為,尹霜若真是長的很像年輕時的尹夫人團氏,差別只在這個尹霜若相當的人如其名,雖然年紀輕輯,卻冷若冰霜,連眉字之間都有隱隱的風霜。

  「霜若,你果真是尹大人的小女兒霜若!都這麼人了,記得王爺和我最後一次看到你時,你只是個兩歲的小女姓呢!」芹福晉不自覺的回想,並急忙的問:「奇怪了,你怎會闖入王府被當成刺客呢?」

  「我遠從海寧來,是來履親。」尹霜若冷冷的強調.「沒想到卻三番兩次被靖府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奴才給賞了閉門羹,他們還指稱水翎格格最近就要和軍機處向大人的長公子結親,我一急…只好硬闖了進來。」

  陪同在坐的任昕、向日青和連保嶽同時哼了一聲,好像對尹霜若不客氣的用詞頗不以為然;靖王和芹福晉也同時輕咳了一聲,似乎也對她的直言直語難以消受,不過眼下他們兩夫婦自知理虧,芹福晉只好再次慌忙說道:「刺客的事,咱們就甭再提起,對了,談談你們這幾年的情況,聽說尹大人十幾年前已經謝世,你母親田氏……可還好馮?」

  芹福晉仍有逃避心態,她少問了最重要的一個人,與水翎訂親的——尹鴻飛。

  然,尹霜若是何等聰明的人物,她豈會任芹福晉逃避問題。「家母很好,十分康健,可是我那哥哥尹鴻飛——身子骨不太好。十幾年前,父親去世,他又突然生了一場重病,從此怪病纏身,時好時壞。」

  「是嗎?怎麼會?十幾年前,看他一副活潑健朗、聰明慧黠的摸樣。」靖王爺雖打著躲避婚約的如意算盤,但聽說好好一個孩子變成如此模樣,倒也不免唏籲。

  「白雲蒼狗,世事無常。」尹霜若淡淡的慨歎。「如今他活潑健朗不再,不過心淳厚、聰明慧黠倒是依舊。」

  從尹霜若的語氣,不難聽出對她和她的兄長敬愛有加。

  和靖王爺對看一眼,芹福晉不禁又問:「聽你提起你們全家現居海寧,一切……可好?」

  「所謂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海寧是個多水患的地方,能怎麼好?自從家父十幾年前遭小人誣陷,惹來抄家之禍,抑鬱以終之後,家母田氏便帶著我們回到她的鄉居故里海寧,以針線活兒養活我們兄妹二人,孤兒寡母三人勤儉安貧度日倒也能過,可是約莫十年前,哥哥鴻飛突然身染怪病,一陣子人好好的、一陣子又寒熱齊襲,家母為了哥哥的病遍求名醫,家裡僅剩的一些家當典的典、當的當,為的就是治好兄長的怪病,可惜……全無效用。」尹霜若微微哽咽,這是她首次表現激動。

  「鴻飛哥哥是我們尹家的獨子,也是家母唯一的指望,有一陣子,咱們尹家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尹霜若再度哽咽,一臉風雨淒清。不過她很快平復情緒,再度表現出凜凜的自信。「幸好,我習過幾年武功,目前投身海寧塘監大院當捕役,家裡的日子也逐漸改善,堪稱小康。」

  『靖王和芹福晉聽完,更是不勝唏籲,就連任昕、向日青、連保嶽三個對尹霜若印象不怎麼樣的人,聽過她的描述,也難免有些動容。

  「的確是白雲蒼狗,人世無常。走頭無路時,你母親應該來找我們的。你父親當年的救命之思,我們至今無以為報……」芹福晉想著說著,也不禁哽咽出聲。

  「當年,尹家被抄時,風聲鶴映的,哪個人不是怕被波及的對我們尹家避之唯恐不及,聽家母提起,當時靖王曾為我們尹家多方奔走,家母至今仍銘感五內,只是家母恐怕牽累更多人,寧願選擇拋卻繁華,平淡度日。」話才說完,尹霜若突然從椅上立起,撲通一聲往靖王和芹福晉跟前一跪。

  「靖王爺和福晉作主」她抱揖請求著,「原本,鴻飛哥哥得了怪病,我們尹家是不該有非分之想,再來談及十八年前的那件婚約,可是這一、兩年,哥哥的病情好壞區隔的更明顯了?好的時候.像個正常人;病的時候.卻奄奄一息,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壞的時候多過好的時候。而如我方才所言,鴻飛哥哥是家母唯一的指望,日前,家母病急亂投醫,競想著向一些江湖術士求助,巧合的最,有個看來癲癲狂狂的瘋和尚正好來到海寧落腳,他主動告訴家母,要她替哥哥娶房媳婦來「沖喜」,這么一來哥哥的病便可緩和一些,還邪門的說,兄長所娶的這房妻室,可能是救助他從此脫離那怪病的唯一良方。

  「當時,家母對這個癲和尚的話是將信將疑,更不知該去哪裡尋找這樣一位姑娘?眼前我們家雖不致三餐不繼.但想買個姑娘,談何容易?何況,哥哥自幼飽讀詩書,不是知書達理的女子,他又怎會看得上眼?可是母親愛子心切,她又怎能放棄這一線生機?

  「後來,更玄的事發生了——那個瘋和尚詭異的指點了母親一條明路,他癲癲狂狂的喃喃重複著幾個句子:「姻緣早註定,翎飛鴻水邊;重向京畿地,何須近求遠?人生少得意,唯有神仙眷;歡愛同來去,仿蝶雙翩翩。」母親聽完這些話,著實驚訝非常!」尹霜若邊說,邊觀察著靖王爺和芹福晉的反應。

  而王爺和福晉的反應,也著實非常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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