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季瑩 > 纏——關於一對同居情侶 > |
| 五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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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不敢置信地瞪著信,一再展讀,重複展讀,而後他渾身乏力的癱坐在床沿,老天爺,他到底犯了什麼滔天大罪,竟逼得她必須走上不告而別這條路!老天爺,他究竟使她陷在怎樣進退不得的境地裡啊! 以菱會到哪裡去呢?能到哪裡去呢?他開始肅清思緒力思索,該由何處著手找回她呢?他匆匆回到她房裡尋找蛛絲馬跡。結果只在垃圾桶內找到幾張揉得皺皺的紙張,他攤開並撫平它們,內容都是完整或不完整的一段句子: 如果愛情如人們所說是一種神奇 用此生和你談一次戀愛卻成為遊戲 就讓一切化為塵泥 唉!誰教我信仰了愛情也信仰了你 從此沒有希冀不再相欺 怨相遇怨情種怨癡迷 誰來聆聽我的纏綿曲 仔仔細細的、反反復複的、驚心動魄的,江野看過一次又一次,痛苦再度控制他——看你讓她承受了什麼?他把紙片抵在心口,深深切切的自責。 江野咬著牙發誓,他一定要找到她,求她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會給她滿心滿意的愛情,貨真價實的婚姻,甚至一大堆孩子,他絕不會讓她再有「怨相遇、怨情種、怨癡迷」的慨歎,他會陪她聽一輩子的「纏綿曲」。 是了,當務之急,他必須找到以菱,給她一切愛的告白;愛的保證,給她她一生缺乏的「愛與信任」。 當所有事情都想通了,他不再瞢懂,不再躊躇,相對而來在心中嘶吼呐喊著的只有一件事——他必需找到以菱。一個他愛之深、戀之切的女人。 第十一章 找過唱片製作人小葛——說和她合作過兩張唱片的詞曲製作廳,便沒有再聯絡。 找過南部仁愛之家——說她打從高婆婆去逝後,除了寄錢給孤兒院,就只回去過兩次,他們也無法得知她的去向。 找過幾個她較常走動的同事——她們說她離職後便不曾再聯絡。 還有什麼地方可找?江野焦灼的過濾他有沒有疏漏了什麼線索?以菱唯一的好朋友雅真在他腦際一閃而過,可是雅真人在美國,以菱不可能一下子就飛到美國去吧? 連續找了一個禮拜之後,江野憔悴了,也心碎了,報紙的尋人啟事刊登在外報頭,一個禮拜經過,以菱還是不見蹤影,而這讓他驚覺到以菱是真心想脫離他的世界,安心不要他了。 坐在風和居的客廳裡,他瞪視著牆上的兩人放大照片,感覺缺乏以菱銀鈴般笑聲及徐緩歌聲的風和居是如此空曠與寂寞。報應終於來了,他悒鬱的笑著,並首次體會以菱孤獨的坐在這裡等他的滋味,除了寂寞,還是寂寞。這種體會,會不會太遲?「以菱,原諒我!原諒我!」他掩面低哺:「回來吧!以菱!回來吧!」他只能黯淡的再次感覺一屋子的寂寥。 兩個禮拜後,江野稍事振作的理了一個禮拜沒理的鬍子,穿了一套近兩個禮拜以來最整潔的服裝,開車回台南老家。 有一些事,關於以菱的,關於母親的。他都必須弄清楚。 客廳裡,這坐大宅院的男主人——江英濤,一邊坐在桌旁沏茶,一邊用銳利的眼睛觀察邁入屋裡的兒子。 不難猜出他高大而英俊的兒子為誰清臒,為誰憔悴; 連走路都不像以往充滿活力、神采飛揚,一雙會笑的眼睛,此時只有疲憊和陰影。是江以菱已經採取行動,致使他如此消沉嗎?若果真如此倒也是好,他記起放在口袋中多日,隨時準備支付江以菱所開出價碼的空白支票。只是,他仍不免要心虛的揣度江以菱告訴過兒子什麼?或者,他低估了江以菱在兒子心中的地位? 「爸爸!」江野無精打采的叫著。 「小野,過來這邊坐下!」江英濤指指對面的另一張坐椅。 江野順從的走過去坐下,不禁打量起坐在時面年近六十的父親,他頭髮已有少許斑白,看來卻仍精神抖擻 英俊而健朗。嚴格來說,他不只是個傑出的律師,也是個很好的父親,但為什麼不是一個成功的丈夫呢?母親當初為什麼會離開他而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呢?父親什麼都不缺,名聲、財富、地位,母親又有什麼不滿足的呢?他困擾的搔著頭髮,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小野啊!別盡坐在那兒扯頭髮,想把頭髮扯光了當和尚啊!奶奶可不准哦!快把蓮子湯喝了,涼了味道就差多了。」老奶奶當下顫巍巍的端了一碗蓮子湯到江野桌前放好,又顫巍巍的走到另一張椅子坐下。 江心湊熱鬧的坐到奶奶旁邊高叫:「好也,四個人正巧可以湊一桌麻將了!」 江心瞄啊瞄著江野桌前擺著的湯碗,耍起賴來,「奶奶最偏心了,哥哥有得喝,我就沒,我不依啦!」 「噓!噓!」奶奶豎起指頭示意孫女禁聲,急忙說:「別鬧,別鬧,別嘟嘴,要喝廚房裡頭還有一大鍋呢!我叫劉媽幫你端過來就是了,別這麼瘋瘋顛顛的大呼小叫。你瞧瞧!你哥哥的氣色可真差,不是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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